自打那些荒诞的事发生以后,我和妻子之间就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她仍然会事无巨细地告诉我自己去了哪里,却不再确保每一句话都是完整的事实;我明明清楚地知道她隐瞒了什么,却也绝不会主动去拆穿。
有些话一旦彻底挑明,这个家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所以我们都选择装聋作哑,谁也不说。
苏澜将手机放进包里,又戴上了那副细框的金丝眼镜。
我愣了一下。
“去买书也戴眼镜?”
“要挑资料,字太小。”
“你以前不是只有在看书和批作业才戴?”
妻子的手在镜架边沿微微停顿了一下。
“最近看小字容易累。”
“是吗?”
我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我开车送你?”
“不用。”
“那晚上几点回来?”
“吃饭以前。”
玄关处,我们两人进行了短暂的对视。
我忽然问:“今天真的是去买资料?”
苏澜没有生气,却也没有接我的话。
她只是抬起手,替我将外套领口上翻起的一点布料轻轻压了回去。
“在店里少抽点烟。”
说完,妻子率先推开了家门。
细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面上,发出一阵节奏清晰的敲击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双烟灰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渐渐消失在门外。
她现在甚至已经不再需要一个借口了。
……
书店二楼,张浩早已等在了那里。
他坐在靠教辅区的长椅上,身边放着两杯刚买的咖啡。看见妻子从扶梯上来,他先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两点零三。”
苏澜走到他面前停下。
“我没有迟到。”
“我们约的是两点。”张浩抬头看着她。
“路上等了红灯。”
“上次你也是说等了红灯。”
“你可以选择不等。”
张浩笑了笑,站起身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
“没加糖,只让店员加了一点奶。”
妻子顺手接过纸杯,神色依旧清冷:
“我今天只是来买资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