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看着他站在水槽前的背影。
他的肩膀是平的,后背是直的,他站在那里和每天站在那里一样。
但唐晚觉得他今天站得更直了一点,像在用力撑着什么。
“所以呢?”唐晚问。
唐秋没回答。
他拿起毛巾擦了手,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和每天一样。
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她,看的是她身后的某个地方。
“他是你丈夫。”唐秋说。语气很平,和说“粥好了”一样平。他从她身边走过去,端着葡萄进了客厅。
唐晚站在厨房里,手撑在台面上。他说“他是你丈夫”——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转身走进客厅。
唐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放的是新闻。他没有在看。唐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你今天不开心。”唐晚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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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
唐秋没说话。新闻里在播什么,唐晚没听。她侧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被电视的光照得一明一暗,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绷着。
“是因为程钰吗?”唐晚问。唐秋没回答。“还是因为我?”唐秋的手在遥控器上停了一下。他把电视关了。客厅一下子安静了。
“你今天在B超室外面站了很久。”唐晚说。
唐秋没说话。
“护士问谁是唐晚的丈夫,你站起来又坐下去了。”唐秋的睫毛动了一下。“你接电话的时候,手机屏幕是黑的。”
唐秋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沉,沉到唐晚觉得自己被钉在了沙发上。
“你看到了。”他说。不是问句。“嗯。”
唐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唐晚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坐那么远。”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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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的心跳快了。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沉稳、什么都不在乎。
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攥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不知道。”唐晚说。“你知道。”
唐晚看着他。她的手指在沙发上慢慢挪过去,碰到他的手指。唐秋没有躲,也没有握她的手。他就让她的手指碰着他的,不动。
“你今天忍了一天。”唐晚说。
唐秋没回答。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地,压了一下她的指尖。
唐晚把手翻过来,掌心贴着他的手指。唐秋的手在她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握住他的手,慢慢收拢手指。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骨节分明,她握不住,只能握着几根手指。
“你不用忍。”唐晚说。
唐秋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她看得懂的东西——他在忍,但不是今天才开始忍的。忍了很久了。久到他已经不知道不忍是什么感觉。
“唐晚。”他叫她,声音比平时低。
“嗯。”唐晚微微仰着头,往他身旁凑近了一点,像是一只被主人呼唤的小猫一样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