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最后一句破音的嘶吼。
“哐当——”
包厢门突然推开,走廊里浑浊的空气,瞬间倒灌进空调冷气开得很足的包厢里。
永久地址
三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看向门口。
是黄震。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灰的黑色短袖,脚上是一双踩着后跟的帆布鞋。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的,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紧身的黑色亮片小吊带,脸上化着极其浓重的夜场妆容,嘴里正嚼着口香糖。
黄震一手扶着门框,看着包厢里拿着话筒的刘波和李胖子,眼神有些迷离。
他显然已经喝得不少了,眼眶通红。
然后他愣了一下,嘴角咧开,笑了起来:“卧槽,一中的!”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伸出手指点着沙发上的三个人:“孙强、刘波,哎哟卧槽,还有李胖子。真他妈巧啊!”
包厢里的三人看着不速之客,一时间都没接话。
孙强坐在最外面,最先反应过来。
他把手里的瓜子皮扔到地上,不动声色地问:“震哥,你怎么在这儿?”
“老子刚搞完事儿,过来嗨一下。”黄震大剌剌地走过来,“隔壁包间是我朋友组的局,我出来接个人,妈的推错门了。”
他反手指了指身后那个嚼口香糖的女人:“这我朋友,小芳。”
叫小芳的女人冲他们三个点了一下下巴,算是打过招呼,一句话也没说。
刘波偷偷拿眼睛瞥了一眼孙强。
孙强微微地摇了一下头。
包厢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的凝滞。
他们三个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应该找个借口把黄震打发走,这毕竟是他们三个人的散伙局。
但谁也没有开口。
黄震毕竟和他们是同一个高中的,虽然不是一路人,但硬赶人走,场面上会弄得很难看。
而在这种不想撕破脸的默契之下,还隐藏着另一层谁也没有挑明的心理——他们其实也想看看现在的黄震。
黄震自顾自地走到茶几前,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小芳跟着坐在他旁边,熟练地点起一根细支烟,翘起了二郎腿。
黄震伸手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问刘波:“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毕业散伙啊?”
“嗯。”刘波把手里的话筒放下,“我后天就走了。震哥,既然碰上了,走一个。”
黄震没去拿桌上的啤酒瓶。
他一眼看到了李胖子带来的那瓶开了封的牛栏山二锅头。
他直接伸手拿过白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咕咚”一口全闷了。
李胖子看着黄震这动作,眼睛有些发直。他其实已经喝得有点多了,反应慢了半拍。
“震哥,你这酒量真行!”李胖子竖了个大拇指。
黄震把空玻璃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拿过那瓶白酒在手里掂了掂:“这点算什么?胖子,你这么大块头,酒量不会比我差吧?”
借着酒劲,黄震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开始在三人面前疯狂吹嘘。
他吹自己最近在汽修厂修了一台改了漆的保时捷911,客户看他手艺好,直接甩了他三千块钱小费。
刘波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汽修行业的行情,知道这个数纯粹是在扯淡,但他没吱声。
他吹自己在外面认了几个道上的大哥,以后在老城区那边有事直接报他黄震的名字。
他甚至吹自己上个月抽空去了一趟香港旅游,说那边的茶餐厅有多贵,说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也就那么回事儿。
他说得唾沫横飞,长期风吹日晒而发暗的脸上,泛着一种极度渴望认同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