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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永久地址

五一假期的第三天。

孙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

屏幕上是李胖子刚发过来的一条微信：

“晚上有空不？出来喝两杯，就咱仨，刘波也在。老地方烧烤摊见。”

孙强盯着李胖子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就咱仨。

没叫浩然，也没在那个四人小群里说，而是单独发给他的私聊。

孙强也是在社会上混过的人，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前天他们来家里的时候，那种错位感、那种欲盖弥彰的慌乱，刘波的眼神……他大概猜到今晚这顿酒，是为了什么了。

这个时候，厨房那边传来脚步声。

妈妈穿着一袭白色睡裙，修长的双腿依然裹着一双轻薄的肉色连裤丝袜。

她踩着拖鞋，手里端着一盘还带着水珠的鲜红车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见孙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出神，脸色不太好看，她便走过去，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紧贴着孙强坐了下来。

“怎么了？脸都黑了。吃点车厘子，刚洗的，很甜。”

孙强回过神来，顺手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胖子约我晚上出去喝酒。”

妈妈看着孙强。她毕竟是警察，阅人无数，更何况他们日夜相处了这么久，她太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没事，什么时候是嘴硬强撑了。

孙强沉默了一下，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到底没瞒住，叹了口气说：“前天他们俩来……估计是看出点什么不对劲了，今晚约我，是想当面问我。”

听到这话，妈妈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也清楚那天的破绽太多了，尤其是刘波那个孩子，心思太深。

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既有商量，又带着长辈的叮嘱：

“强强……那等会儿去了，你……你就别认。跟上回在家里一样，一口咬定你只是借住的，糊弄过去就行。他们要是没证据，也不好撕破脸硬逼你。”

孙强看着茶几，下颌线绷得很紧，没有接话。

“强强……”妈妈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又叫了他一声。

“我知道。”孙强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可我不想再当那个借住的可怜孩子了。”

那天李胖子和刘波来的时候，那种被迫在兄弟面前演戏的难堪，那种想要护着自己的女人却只能假装是个晚辈的屈辱，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

妈妈看着他那副委屈又倔强的样子。

忽然，她伸出另一只手，掌心从他的后脑勺开始，轻柔抚摸着他的头发，然后顺着脖颈滑到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让你别认，不是怕别的。我是怕你为了我，为了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跟你那帮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闹掰。浩然已经不在了，如果你连他们也失去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人管你了。为了我这么一个女人，值得吗？”

孙强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在这个瞬间，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担心的，从头到尾都不是她自己的名声体面，不是她警察的荣誉，而是怕他这个一无所有的少年，失去仅有的几个朋友。

孙强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他反手握住了妈妈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握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说：“没事，我心里有数，我去去就回，你在家等我。”

说着，孙强转身朝玄关走去，准备换鞋出门。

妈妈看着他决然的背影，开口叫住他：

“强强，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