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玉佩是他花了两百两银子从京城一家老字号买来的,水头和雕工都是上品,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它的价值。
而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只是扫了一眼就能说出它的不凡——这份眼力,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
“九姑娘好眼力。”西门庆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笑了笑,“家中确实薄有资产,不敢称富,但也不至于挨饿。”
赵福金又笑了:“你这人说话滴水不漏,倒像是个在官场上混了多年的老油子。师师姐,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妙人?”
李师师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人对话,听到这里才开口道:“九儿,你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我闷得慌嘛。”赵福金撇了撇嘴,“宫里那些老嬷嬷,整天就知道让我学规矩、学礼仪,烦都烦死了。我偷偷跑出来的,想着到你这里坐坐,听你弹首曲子,解解闷。”
她说着在桌边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西门庆:“西门公子,你会什么?除了做生意,还会别的吗?”
“略懂一些字画。”
“字画?”赵福金的眼睛又亮了一下,“那你觉得米芾的字怎么样?”
“米元章的字,以狂放着称,不拘一格,自成一家。”西门庆道,“若论笔力之雄健,当世少有能及者。但他的字过于张扬,缺少了一份内敛的韵味,只能算是一流,算不上顶尖。”
赵福金听他说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居然真的懂字画?我还以为你是在吹牛呢!”
“在下不敢在九姑娘面前吹牛。”
赵福金又笑了,笑声比方才大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你这人真有意思!师师姐,你以后要常带这位西门公子来玩,我喜欢听他说话!”
李师师笑了笑,没有接话。
西门庆心中已经将这位帝姬的性格摸透了七八分——活泼、大胆、好奇心强,喜欢新鲜的人和事,对宫中的束缚感到厌烦,渴望接触外面的世界。
这种性格的女孩,最容易对能给她带来新鲜感的人产生兴趣。
她不是他可以轻易招惹的对象。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帝姬确实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魅力——不仅仅是容貌上的美,更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鲜活气息,像是一只被关在金笼中的雀鸟,却依然保留着振翅的欲望。
“九姑娘过誉了。”西门庆拱手道,“在下只是略懂皮毛,不敢在行家面前卖弄。”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赵福金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那动作带着少女特有的舒展和慵懒,腰肢向后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襟前的布料被撑紧了几分,勾勒出两团初具规模的隆起。
她的身形尚未完全成熟,胸前那两处隆起还带着少女的青涩,轮廓却已经能看出日后的形态。
她的腰极细,像是一只手掌就能握住,而那微微隆起的曲线,像两座刚刚破土而出的小山包,带着新生的饱满和弹性。
西门庆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不到一息便移开了。
但在那一瞬间,赵福金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她没有躲闪,反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那表情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该有的,更像是一个已经懂得自己魅力的女人,在确认自己能够吸引到男人的目光后的满足。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赵福金拍了拍手,“师师姐,改日我再来看你。西门公子,下次见面,你可要给我带一幅你的字来,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懂字画。”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看了西门庆一眼——那一眼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一只猫在打量一条鱼,既有好奇,又有玩味。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屋内的烛火跳了跳。
李师师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她喝得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平复什么情绪。
西门庆也在桌边坐下,拿起另一只茶杯,给自己也斟了一杯。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默默地喝着茶,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师师放下茶杯,抬眼看着他:“她对你印象不错。”
“看出来了。”
“你知道她是谁吧?”
“猜到了。赵官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