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放下水杯,不知不觉皱起了眉。
她笑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每一个表情都很标准,恰到好处,像是从模板里刻出来的。
看得久了,会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太准了,准得不像真人。
刚才跟小女孩说话的时候也是,蹲下去的角度、笑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可那不应该是恰到好处的。那应该是一个人最自然的样子。
温叙眉头越皱越紧。
后面又来了两桌客人,林晚一样的流程招呼,一样的语气送走。温叙就那么坐着,一口凉水一口凉水地喝。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林晚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擦了擦手,端着一小碟蛋糕走过来,顺手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今天怎么这么晚?她把蛋糕推到他面前,还没吃饭吧?先垫一口。
没,就是走得慢了点。温叙拿叉子戳了一下蛋糕,没吃。
怎么了?看你从刚才就皱着眉。林晚歪了歪头看他。
温叙轻笑了一下:没事,最近在跟一个病例,有点棘手。
什么病例?她撑着下巴,像聊天一样随口问。
一个……很擅长伪装的病人。温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伪装?怎么个伪装法?
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甚至比正常人还正常。温叙说,但越正常,越不对。
林晚想了想:那确实挺难的。不过既然能伪装得那么好,说明他很努力在维持正常吧?
温叙没接话。
很努力在维持正常。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可能是吧。他说。
两人都没说话。温叙低头看着面前的蛋糕,没吃。林晚也没催,撑着下巴看了一眼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把碟子拉过来,拿起叉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
吃得挺认真。嘴角沾了一点奶油,自己没察觉。
温叙看着她。她平时给客人做的蛋糕自己从不碰,这会儿倒是不客气。
林晚吃完那块,抬头发现他在看自己,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吃了他那份,耳尖微微泛红。
这个红和刚才那些标准的笑不一样。那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她放下叉子,站起来拍了拍手:别想那些了。蛋糕不合口味?那我换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