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案还摊在桌上,字迹停在那一页的中间,后面是空白的。
我拿起笔,继续写。
下一个字是什么来着?我翻到前面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下写。字迹工整,结构清晰,看不出任何异样。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焦灼。
平静的是表面。
陈建国每天上班,朵朵每天去外婆家,我一个人在家,做饭、打扫、整理教案、看书。
偶尔去一趟超市,买些牛奶水果。
日子和之前的每一个暑假一样,没什么不同。
焦灼的是里面。
那种想要的感觉没有消退,反而一天比一天强烈。
不是因为某件事触发了它,是它自己在那里烧着,像灶台上的一锅水,下面火没关,水面开始冒泡,一个,两个,一串,然后整锅都在翻涌。
我每天晚上都会看苏晚的对话框。那条消息还在,我没有回复,她也没有催。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没有上锁的门,推不推全在我。
周四,没回复。
周五,也没回复。
周六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我要去”。是“我想去”。这两个词不一样。“我要去”是被推着走的,“我想去”是自己选的。我选了。
我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几点?地址发我。”
她几乎是秒回:“下午两点。我把地址发你。”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我站在衣柜前挑衣服。
夏天的衣服薄,选择不多。
我翻了一遍,拿出一条深蓝色的吊带裙,丝质的,长度到膝盖上方,领口开得不低,但面料贴着身体,曲线清清楚楚。
我把裙子放在床上,又翻出一件白色的薄开衫,搭在裙子旁边。
然后我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
内衣。穿还是不穿?穿的话,吊带裙的轮廓会有一条横线,不好看。不穿的话,乳头会顶出来,薄薄的面料遮不住。
我选了不穿。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乳头在丝质面料下面有两个浅浅的凸点,不明显,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
我没管它。
我把头发散下来,化了一个淡妆,涂了口红——不是豆沙色,是正红色,薄薄一层,用手指晕开。
最后喷了一点香水,手腕、耳后、锁骨。
茉莉花味的,很淡。
走出卧室的时候,陈建国在客厅看手机。朵朵趴在地毯上画画,彩笔散了一地。陈建国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出门?”他问。
“嗯。朋友约了下午茶。”
“穿这么好看。”
我愣了一下。
陈建国很少说这种话。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我说不上来,不是怀疑,不是打量,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确认她很好看。
“一直都这么好看。”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