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微不可察地抽泣了一下,随后,睫毛带着轻轻颤了颤,最终温顺地覆下。
“她到现在都没吃过一点东西吧,这样下去会饿坏的,可是她现在这个状态……我去给她熬些粥吧,刚好让她暖暖身子。”陈凌云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站起,生怕微弱的动静惊醒刚刚睡着的陈凌云。
窗外暴雨倾盆,风声撕破雨帘撞在玻璃上。
灶台上粥锅震颤,米粒翻滚如舟,胡萝卜丁、瑶柱奏成一曲鲜香的交响曲,蒸汽顶开锅盖,将这一股暖甜蔓延到在湿冷的空气里。
陈凌云擦拭一下额头的汗滴,微微掀开锅盖观察着锅中的情况,随后将小火关掉,拿出勺子把锅中滚滚冒泡的粥盛出一碗。
“太烫了,先凉一会儿吧,别把秋秋烫着了。”
待到粥凉至常温,陈凌云小心翼翼地端着粥走进房间,把粥放在床头柜。
他把林雨秋额头的毛巾拿走,手背轻轻放在她的额头“嗯,温度已经下来一点了呢,看来状况好了不少。”
这样的动静把林雨秋弄醒,她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吞咽一下口水,干涸的喉咙里瞬间传来撕裂的痛感。
陈凌云先把少女扶着坐起,给她先喝了一口水,然后端起粥,稳稳提了一勺粥,低头小心向勺尖吹气。
少女无力地依偎于靠背,乖顺地把一口粥吞下。
少年屏住了气息细细端详着,生怕她烫。
粥里煮出的清甜弥散在唇齿间,又柔又暖;一小团温热在身体深处悄然铺展消融开来,消蚀着体内病痛。
他再舀起下一勺粥来,低下头去,照旧一遍遍徐徐吹凉,一举一动间带着温柔已经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瓷碗中的粥一勺勺下最终见了底,勺子剐蹭碗底发出刺耳的“呲、呲”声。
陈怜云拿纸给林雨秋擦嘴,小心地扶着她躺下,轻声道“吃饱了再睡一会儿吧,出一身汗睡一觉就能好了。”
林雨秋眼睛干涩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陈怜云,令脸颊通红的,已分不清是生病带来的高温、食物下肚带来的温暖还是心中不愿直接诉说出口的情愫。
“好了,我先去洗碗了,好好睡吧,我一直都在的。”陈凌云强忍住劳累在脸上挂上笑容,端起已经光盘的白瓷碗,朝着屋外的方向走去。
刚站起身很没走两步,一只手自身后抓住了他垂下的右臂。
他回头望去,林雨秋拼尽全身力气把他的手臂握住,通红的眼眶里盛满了泪珠,在微光下亮起点点闪光。
林雨秋脑中像是起了一场大雾,思绪宛如缠成一团的丝线,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得越发紧涩混乱。
闷热沉重中,意识和思维粘滞起来,断连成了碎片。
这一刻她不愿意再过多思考,只想把自己所思如实地做出。
嘶哑的喉咙里传出夹杂着哽咽的声音“你说过一直都会在的,别走!不要离开我!”
这突发的情况,让陈凌云当场呆住,那个一直在自己面前逞强的好兄弟此刻已经完全不复存在,面前剩下的只有一个需要陪伴与安全感的娇弱少女。
陈凌云颤抖着手把碗放在床头,坐在板凳上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好,好。我就留在这陪着你。”在心中他计划着“看她这个样子估计是迷糊了,等她睡了我再去洗碗吧。”
而少女的下一句话,却让陈凌云大脑完全宕机。“我冷,到我身边来,再靠我近一点。”
“啊?啊!什么?什么玩意儿?她这是烧晕过去了吧……”陈凌云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迟疑着不知所措。
可是,少女汪汪的泪眼却让他没拒绝的理由。
他颤颤巍巍地到床另一边爬上了床,掀开被子一角钻进,特意隔开了半个身位。
异与林雨秋所说的,被窝里闷热得吓人。
“好热,但也可能是她体寒吧。”
就还在胡思乱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的时候,身侧的少女却在这时直接钻了过来,贴在陈凌云身上,柔软的手柄绕过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结实的胸口。
遍布全身的触感如电流传来,陈凌云的脸瞬间通红,白皙的面皮急剧升温,如一把火渐渐烧热了水壶,转眼那炽红的金属再也包藏不住内部的滚烫。
他的身体直接僵住,不敢再挪动半分。
“她肯定是烧糊涂,等她醒了之后知道自己干了这事都不知道要尴尬害羞到什么样子,就算她现在算是接受了自己的身体,下意识做出这种事情她原本作为男性的思维肯定还是会让他她感到不好意思的……”他的思绪如电光火石,想要说服自己。
不经意间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乖巧闭眼的林雨秋,脸蛋通红嘴角却好像挂上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陈凌云紧绷的神经微微疏松“不已经下定决心不再逃避了吗?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等你醒了,我……我就向你表白!我想,现在的我们会是两情相悦的,肯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