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有东西掉在地上。
他低头一看,是橡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滚到了茶几底下。
他弯腰去捡,脸贴着茶几腿的缝隙往厨房方向扫了一眼,只看见妈妈踩在防滑垫上的脚后跟,肤色在粉拖鞋的映衬下显得更白。
阿强直起身,把橡皮捏在手心里,掌心的汗把橡皮表面的商标纸都浸皱了。
“阿强,做完了吗?”妈妈端着两盘菜出来,一盘青椒肉丝,一盘番茄炒蛋,米饭已经盛好了,碗边还冒着热气。
她经过阿强身边时,那阵身体和油烟混在一起的暖香擦着他的鼻尖过去,让他小腿肚子都绷紧了。
“还有一点,张老师。”他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
妈妈没坐下,站在桌边解围裙的带子。
围裙从她头顶脱下来的瞬间,那件粉色睡衣的上半身被带得往上提了一下,腰腹露出一截,肚脐的轮廓一闪而过。
阿强低着头,假装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余光却一点没落下。
等妈妈把围裙挂在椅背上坐下,他才抬起头,挤出一个笑。
“吃吧,等会菜凉了。”妈妈把筷子递给他,自己端起碗,先夹了一筷子青椒,“今天在学校,刘老师还跟我说,你上课状态比刚转来那会儿好多了,就是作业太潦草。”
“我字丑嘛。”阿强扒了一口饭,米饭塞在嘴里,说话含含糊糊的。
“不是丑的问题,是态度。”妈妈用筷子点了点他面前的试卷,“你这里,字母都写出格子了,中高考阅卷要是这样,光是卷面分就丢多少。”
阿强连连点头,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她衣领那里飘。
妈妈低头吃饭的时候,领口自然下垂,从对面看过去,只能看到锁骨的阴影。
可每次她转身夹菜、或者侧过身去拿纸巾,领口就会随着动作张开一道窄窄的口子,里面肉色蕾丝的边沿若隐若现。
阿强把嘴里的饭嚼了又嚼,觉得这顿饭吃得比上午的数学课还累。
“对了,小智说去帮刘磊搬家,怎么现在还没回来?”妈妈忽然抬头,目光从阿强脸上扫过,又转向门口。
阿强心里一紧,筷子停在半空:“可能搬完东西,刘磊请吃夜宵吧。班长人缘好,同学都爱找他帮忙。”
“这孩子,出门也不说清楚。”妈妈叹了口气,继续吃饭,没再追问。
阿强暗暗松了口气。
他吃得很慢,故意磨蹭,几口菜反复嚼,眼睛盯着碗底。
他在等一个时机。
妈妈吃完后起身收碗,阿强连忙站起来抢着收拾:“张老师,我来洗吧,您歇着。”
“不用不用,你坐那,我洗就行。”妈妈端着碗往厨房走,阿强还是跟了上去,手里抓着自己的空碗,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厨房的水槽前,妈妈拧开水龙头,挤了点洗洁精。
水声哗哗地响,阿强站在她右后方一步远的位置,假装把碗递过去。
妈妈接碗的时候,身子微微侧过来,那件粉睡衣的胸口布料因为侧身的动作被拉紧,勾勒出饱满的弧度。
阿强的呼吸一下子重了,他感觉裤裆里又有了抬头的趋势,赶紧把视线移开,盯着水槽里旋转的泡沫。
“张老师,你对我真好。”他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
妈妈没听清,关小了点水:“你说什么?”
“我说,你做饭真好吃。”阿强把“做饭”两个字咬得很重。
妈妈笑了一声:“就两个家常菜,你这孩子,嘴越来越会哄人了。”
阿强没接话,低头看着妈妈的手。
那双手浸在泡沫里,手指又细又长,指甲修得很干净,在水龙头下泛着温润的光。
阿强想起刚才在客厅,这双手握着自己的手背,指节贴着指节,软得像没有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