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架间的通道里推着购物车的老人,拎着篮子的情侣,被妈妈拽着走的小孩,在冰柜前犹豫买什么口味酸奶的大学生——到处都是人。
而当林依依跟着苏阳走进日用品区的那条通道时,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以她为圆心,快速地扩散出了一圈涟漪。
先是一个在挑选洗发水的、戴着眼镜的中学男生。
他把一瓶海飞丝举在半空中,脑袋却转了过来,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直直地望向正从他身边经过的林依依。
他的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脸上浮现出一种傻傻的、呆滞的、介于惊艳和失神之间的表情,连手里的洗发水瓶从指间滑落砸在了自己脚面上都没反应过来。
再是一个挽着女朋友的年轻男人。
他在刻意地、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扫向林依依。
但他的演技太差了——他的女朋友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视线走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林依依的脸,然后狠狠地拧了一下他的耳朵。
他疼得倒吸凉气,却还是忍不住在扭回头之前,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林依依的侧影——那个被巨乳撑起的T恤、细腰、被短裤紧裹的肥臀组成的、惊心动魄的沙漏形弧线。
然后是三个在膨化食品区挑薯片的、大学生模样的女孩。
她们在林依依走近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手上的挑选动作,齐刷刷地盯着她看。
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小声对同伴说了一句“哇靠,那个小姐姐好漂亮”,另一个短发女生立刻接上“身材也太炸了吧,她那个腰是真实存在的吗”。
第三个女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幽幽地叹了口气。
林依依把这一切都收在了眼里。
她走在苏阳身边,一只手拎着那个粉色纸袋,一只手插在短裤口袋里,看上去若无其事,但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极其割裂的风暴。
一方面,她作为林逸的直男灵魂,对这些来自四面八方、其中包括好几个人妻和少女投射过来的目光感到极其不适应和微微的恶心。
被女的盯着看胸看腰看屁股也就算了,被男人用那种赤裸裸的眼神打量,让她有一种想把对方眼珠抠出来的冲动。
她在心里疯狂地吐槽——这些男的一个个什么眼神,老子长得好看关你屁事,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马桶坐!
但另一方面——而这一方面才是让她感到最羞耻、最难以启齿的——她的这具身体,似乎正是在响应这种被众人注视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温度在略微上升,那些落在她身上不同部位的目光像是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了无数根细小的、温热的羽毛,撩拨得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微微张开。
尤其是当那些目光黏在她的胸前和臀部时,这两个部位——她最不习惯、也最无法适应的、新长出来的、沉重而敏感的肉块——会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顶端的乳头甚至会在内衣的蕾丝罩杯内悄悄地、不争气地硬起来,挺成两粒硬邦邦的小石子,轻轻地磨蹭着内衣的布料。
那种磨蹭引发了连锁反应——一阵浅浅的、持续不断的酥麻,从那两颗硬挺的花蕾处发出,像细小的涟漪一样扩散到整个乳房的皮肤表面,让她的整对巨乳都变得比平时更加敏感。
衣料的轻微摩擦、走路时的晃动、甚至呼吸时的起伏,都被放大成了让她心跳微微加速的、细密的快感。
她不得不用力地夹紧自己的肩胛骨,让自己走路的姿势再爷们一点——但越是这样,屁股扭得越厉害,那两瓣被短裤紧裹的肥硕臀丘就晃得更欢。
操。这具身体不但不排斥被注视,还会因为被注视而产生生理反应?外星人到底给她装了什么鬼东西?
“老苏。”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低地喊。
“嗯?”苏阳正从货架上拿下来一袋卫生纸,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还在试图不去回想刚才手臂上那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
“问你个事儿。”
“说。”
“我现在这外表,”林依依斟酌着词句,用一种故作客观的语气说,“客观来讲,到底有多好看?你给我一个评测。就按咱俩以前看番时给女角色打分的标准。”
苏阳把卫生纸放进购物车,沉默了片刻。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听起来同样客观的、不加感情的语气说:“以前我们看番,S级是‘好看’,SS级是‘非常好看’,SSS级是‘神级’。你觉得呢。”
“我这不是在问你吗。”
“你想听实话?”
“实话。”
“你现在的样子,”苏阳转过头,隔着镜片,用一种公正的、仿佛在做学术报告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以前我们给打SSS的那些角色的原画,是画师花了三天时间打磨出来的二次元纸片人。她们没有毛孔没有赘肉没有真实的肌肤纹理,靠的是光影和透视来制造视觉冲击。而你现在是那个纸片人活了,从屏幕里走出来,走进一个超市买卫生纸。”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回到货架上,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仿佛在念购物清单的语调,补充了最后一句:
“所以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有人在街上看到你然后撞电线杆,我是不会意外的。”
林依依被他这套一本正经的评测给说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