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他捏着自己肩膀的手背,大大咧咧地说:“哎呀没事没事,老子以前打架比这个狠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苏阳猛地抬起头打断她。
他的眼神透过黑框眼镜的镜片,直直地撞进她的眼睛里。
那个眼神里有还没消退的恐惧,有焦急,还有一种她不太敢深想的、滚烫的东西。
林依依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愣住了。
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那个瞬间她的大脑里所有的台词都卡壳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只脚穿着高跟鞋一只脚光着,衬衫扣子崩开露出蕾丝内衣和一片白花花的乳沟,裙子皱巴巴地挤在大腿根,头发散了一半乱得像鸟窝。
就这个德行她还叉着腰踹了个人。
她忽然觉得有点心虚,脚尖在地上来回划拉了两下,像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小朋友一样,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没事,真的。刚才那一脚我以前练过的。”
“你练个屁!你连健身卡都没办过,你哪来的飞踢技术?”
“身体本能!这身体有肌肉记忆!我冲出去的时候根本没想!”
“对!你就是没想!你什么时候想过!”苏阳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已经完全忘记旁边还有一群围观的陌生人了。
他松开她的肩膀,双手叉腰,在她面前气急败坏地来回踱了半圈,又转回来指着她的鼻子,“万一他有刀呢?万一他不是一个人呢?万一是团伙作案旁边还有同伙呢?你想过没有?”
“那种情况你出手也不能用飞踢啊,用鞋跟踹他胫骨就行——不是,我说的是假设——”她还在嘴硬。
“林依依!”
她缩了一下脖子。
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声音劈叉得像是中学班主任在抓早恋。
她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他,杏眸眨了眨,那里面刚才嚣张的气焰已经全灭了,只剩下一点不甘心的小火苗还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周围的人群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外卖骑手过来把地上的小偷按住,杂货铺老板报了警。
被抢钱包的女高中生跑过来捡起自己的钱包,然后跑到林依依面前,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姐姐。
她看着林依依的脸——那么好看的脸,高级商场广告牌上那种不真实的绝美面孔,但头发乱糟糟,高跟鞋丢了一只,白衬衫皱巴巴地崩开了两颗扣子,却还在被旁边那个个子高高的戴眼镜男人训得不敢吭声。
这个画面太奇怪了,但她来不及细想,又鞠了一躬之后便被赶来的警察叫去录口供。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光照亮了整条街。
警察来了两个,看了杂货铺门口的监控录像,确认是明明白白的见义勇为,简单录了几句口供就让他们签了字准备放人。
一个年长的警察小哥临走时对着林依依竖了个大拇指,说姑娘身手不错练过吧。
苏阳在旁边面无表情地代为回答:“没练过,运气好。”然后不等那警察再开口就揽着林依依的肩膀把她往地铁方向带。
林依依一瘸一拐地走着,她飞掉的那只矮跟鞋被苏阳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了,但鞋跟断了半截,穿上之后走路前高后低,像踩着一个跷跷板。
她索性把两只鞋都脱了拎在手里,赤着脚走在傍晚微凉的人行道上,白皙的脚底沾上了灰尘和细碎的小石子,脚趾因为硌得疼而微微蜷曲。
苏阳走在她旁边,拎着她的工牌和她的断跟鞋,面沉如水,依然一言不发。
路过药店的时候他让她站在原地等着,两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瓶红花油和一卷弹性绷带。
林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她除了赤脚踩地有点凉之外,确实没受伤。
但他没听她解释,在药店门口的路灯下蹲下来,把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握住她左边的脚踝,把她沾了灰的白皙脚丫搁在自己膝盖上,开始仔仔细细检查她的踝关节和脚底。
她小巧的脚掌落在他膝头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的掌心滚烫,搓热了的红花油散发着辛辣的药香,他的指腹蘸着温热油液按在她微凉的脚踝皮肤上的触感像是被熨斗烫过一般,沿着她小腿的神经往上窜,灌进她的脊柱深处。
她的脚丫在他膝头不安地微微蜷缩,五根圆润的脚趾不知所措地挤在一起,趾甲上淡淡的粉色光泽在路灯下闪了闪。
脚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到细小的青色血管,被他拇指按过的地方绽出暖洋洋的微红。
“嘶……凉……不是,是热——烫——”她的声音发抖,那具身体超级敏感的体质让他这一连串公事公办的按揉,在她感受起来却像炮烙般的潮热。
她想缩回脚,但他握着她的脚踝的力道很稳,不疼,但不允许她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