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两侧,两排铁甲卫士笔直地站着,手持长戟,目不斜视。
每个人都身形魁梧、面色冷峻,铠甲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光是这门面上的排场,就已经比卧虎寨整个寨子的家当加起来还要震撼。
陈轩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怯意。他在心中快速记下了守卫的人数、站位和武器配置,然后迈步走上了台阶。
台阶上方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拱手而立,正是李文渊。
这位郭府的幕僚依旧是那副清瘦儒雅的模样,花白的山羊胡修剪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经年的精明。
"陈统领!"李文渊快步迎了上来,满脸笑意,"可算把您盼来了。大帅已经在正厅等候,特命老夫在此迎接。"
"有劳李先生了。"陈轩抱拳还礼,微微一笑,"一路上多蒙先生的令牌便利,进城顺利得很。"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李文渊摆了摆手,目光在陈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陈统领比在山上时更精神了。请,随老夫进府。"
他侧身做了个引导的手势。
两人并肩穿过了大门。
进了门之后,陈轩的眼界又被刷新了一层。
府内比府外更加气派。
穿过一道照壁,是一个宽阔的前院。
青石铺地,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松柏,中间是一条笔直的石板甬道,直通远处的正厅。
甬道两旁每隔数步就立着一个石灯柱,虽然白天不需要点灯,但光是这些灯柱的数量和雕工,就足以彰显这座府邸的奢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院中松柏的清苦气息。远处的正厅飞檐翘角,朱柱金瓦,气势恢宏。厅前的台阶下,又是两排持戟卫士。
"陈统领初来风城,可还住得惯?"李文渊一边走一边闲聊,语气轻松随意,但陈轩知道,这老狐狸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便说的。
"挺好。风城繁华,让人开了眼界。"陈轩应得不急不慢。
"哈哈,那是自然。咱这风城虽是边陲,但大帅经营了三十年,可不比京畿差多少。"李文渊捋了捋胡须,话锋一转,"对了,大帅今日设的是家宴,不是公宴。意思是把陈统领当自家人看待,不摆那些虚架子。所以到了里面,陈统领不必太拘束。"
家宴。
陈轩心里微微一动。
家宴和公宴的区别很大。
公宴是正式的外交场合,双方各自端着架子说场面话,效率低但安全。
家宴则私密得多,人少、气氛放松,但试探和交锋也更加直接。
郭镇海选择用家宴的形式接见他,说明几件事:第一,郭镇海对他足够重视,愿意放下身段拉近距离;第二,郭镇海不想让太多幕僚参与这次会面,说明要谈的内容比较敏感;第三……家宴可能会有家眷出场。
"李先生说的是,在下领情了。"陈轩微笑着点头。
两人沿着甬道走到了正厅台阶下。
李文渊在台阶前站定,侧身伸手道:"陈统领,请。"
陈轩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了台阶。
正厅极其宽敞,足有七八丈进深,十余丈宽。
巨大的横梁上垂下数盏铜灯,虽是白天,窗棂间透入的光线也足以将厅内照得通明。
正中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忠武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铁画银钩。
匾额下方是一张巨大的虎皮交椅,交椅两侧各立着一面战旗。
正厅两侧摆着两排太师椅,此刻都空着。
厅内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形的红木大案,案上已经布好了酒菜,菜色丰盛但不算铺张。
两副碗筷,一壶酒,几碟冷盘,几盘热菜,外加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整鸡。
果然是家宴。只有两个人的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