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身体能感觉到这根羽毛落下之后,心里泛起一阵轻微的安稳。
像她刚做完一件正确的事。
她还没来得及真的敲门,只是想要敲,就已经感觉到了“没去打扰他”带来的舒适。
这份舒适是温柔的,但它也是一种标记,标记她应该做什么事。
她垂下手,转过身。
往自己房间方向走了一步,两步。
脚抬起来的时候心里是松的,嘴上甚至有一点点笑意。
回去。
回去就好了。
明天早上煎蛋。
哥哥笑着说“好香”。
她做个好妹妹就够了。
可是脚落下去的时候,那股安稳忽然薄了。
薄得能透过去看见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是一种模糊的、正在被碾过的感觉。
不是疼。
是闷。
是她知道自己正在走错方向。
是她知道自己没被修好,而现在她正在顺着那道陷阱继续往下滑。
她知道。她知道自己在滑。
第三步抬起来的时候停住了。
悬在半空中,脚底板能感觉到走廊里的凉意贴着皮肤。
她的身体在催她回去——小腹深处又跳了一下,这次更沉。
但她也在想:我已经知道这一切了。
如果我现在走回去,明天醒来继续忍,后天醒来继续忍,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说?
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在门口转身?
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是好妹妹?
她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如果现在回去了,明天还会回去。
后天也会。
永远都会。
脚落下去。
并没有向前。
那一脚钉在走廊地板上,光着的脚掌踩着凉凉的木地板,指甲盖发白。
她站在走廊中间,腿微微弯着,脚趾蜷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刻没停。
回去的理由一个个往下掉:太晚了、哥哥很累、好妹妹不该打扰他、明天再说、忍忍就过去了。
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波浪一样一层层拍上来。
永久地址
她身上每一块骨头都想往回走。
但她还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