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公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月季,点点头道:“今年雨水足,花开得比往年都好。你且进屋喝茶,我去灶房看看午饭备得怎样。”说着便往灶房去了。
林生见岳父走了,胆子便大起来。他把点心盒子往廊下的矮桌上一搁,蹑手蹑脚走到邵婉身后,站着看了一会儿她梳头。
离近了看,更不得了——他能闻见她发间的桂花油香,那香气幽幽地钻进鼻子里,像一把小刷子在心尖上轻轻挠。
他能看见她脖颈上细细的绒毛,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
他能看见她耳朵后头那一小片皮肤,白嫩嫩的,耳垂上有个小小的耳洞,没戴耳环,只有一粒芝麻大的小痣。
林生忍不住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去碰邵婉后颈上那粒水珠——那水珠正顺着她的颈窝往下滑,滑到领口边缘,欲坠不坠地挂在那里。
他的指尖刚碰到那水珠,邵婉便“啪”地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头也不回地道:“作死呢?手这么凉,往人脖子上贴。”
林生讪讪地缩回手,却不退开,反而贴得更近了。他挨着邵婉坐在廊下的长凳上,大腿紧贴着邵婉的腿。
邵婉往旁边挪了半寸,他便跟过来一寸。邵婉再挪半寸,他又跟过来一寸。
邵婉被挤到了长凳尽头,再挪便要坐到地上了,只得作罢,白了他一眼:“你属狗皮膏药的?贴这么紧。”
“婉妹,我想你想得紧。”林生嬉皮笑脸,伸手去扯她袖子,把那月白色的袖口捏在指尖来回揉搓,那布料又薄又软,揉着揉着他的手指便从袖口探进去,碰到了邵婉的手腕,“婚期还有两个月,我哪里等得了?夜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你,醒来被褥都蹬到地上去了。”
邵婉被他碰到了手腕,手腕那处的皮肤极敏感,被他指尖一碰便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缩回手,嗔道:“梦见我?梦见我作甚?”
“梦见——”林生嘿嘿笑了两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梦见洞房花烛夜。梦见你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沿上,我掀了盖头——”
“住嘴。”邵婉脸上飞起两团红晕,那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用力踩了林生一脚,绣花鞋的硬底跺在林生脚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直吸凉气。
邵婉见他吃痛,心中解气,嘴上却不饶人,“青天白日的,说什么浑话。叫你爹娘听见了,看不撕你的嘴。还洞房花烛夜——你倒是先把新房收拾好了再说,上回我去看,那屋梁上的蜘蛛网都快结成蚊帐了。”
林生被她踩了一脚,反而更来劲了。
他涎着脸又往前凑了凑,把下巴搁在邵婉肩膀上,闻着她发间的桂花油香,含含糊糊地说:“新房我早就收拾好了——梁上的蜘蛛网扫了,墙也重新粉了,还买了新褥子新被子,鸳鸯戏水的花样,比你家这廊柱上的雕花还好看。就等新娘子进门了——婉妹,要不咱别等了,寻个由头把婚期提前?”
邵婉的肩膀被他下巴硌得生疼,推又推不开,心里又恼又好笑。
她侧过头,正好对上林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眼里像烧着两团火,热辣辣的,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看到她的脖颈,又从她的脖颈往领口里钻。
邵婉被他看得心里漏跳了一拍,忙别过脸去,哼了一声:“你倒想得美。婚期是两家爹娘定下的,哪能说改就改。”
“我就想得美。”林生把手从她袖口里探进去,这回大着胆子握住了她的手腕。邵婉的手腕又细又滑,皮肤凉凉的,像一截刚出水的藕。
林生的手心却烫得吓人,贴在邵婉的腕上,像一块烧热的烙铁。
他的拇指在她腕内侧那处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摩挲,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得又急又快,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小雀。
邵婉被他握住手腕,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
她感觉他拇指上的薄茧在她皮肤上刮过,有点痒,有点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顺着手腕往上爬,爬过手臂,爬过肩膀,一直爬到心里。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胸脯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那月白色小褂便跟着一紧一松,勒出底下两坨软肉的形状。
林生的目光便黏在那起伏的曲线上,挪不开了。他声音有些哑:“婉妹——你就让我——”
“让你作甚?”邵婉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
“让我——”林生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左右看了看,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桑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
他的手便从邵婉的手腕上移开,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摸,指尖像弹琴似的在她小臂内侧轻轻划过,一路滑到手肘,又滑到上臂,眼看就要摸到她的肩头——
邵婉忽然站起身,林生的手便落了个空。她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长凳上的林生,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生仰头看她——逆着光,她的脸半明半暗,阳光从她发间透过来,把她的轮廓镶了一圈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