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牢门哐当锁泼皮,弱女孤身又落泥。
捕头占作墙外室,暗门从此无绝期。
昔日替人端水婢,今朝接客倚门妓。
若问此生何至此,只缘那夜半推时。
上回说到赵班头识破仙人跳,将张三绳捆索绑押往县衙。
这赵班头名叫赵魁,在县衙当差二十余年,从捕快做到班头,最拿手的便是整治泼皮无赖。
县太爷升堂问案,张三跪在堂下磕头如捣蒜,却已无济于事。
赵班头将张三多次设局讹诈乡民的案底一并呈上,翠平也当堂作证,人证物证俱全。县令大笔一挥,批了“杖责三十、收监三月”。
衙役将张三拖翻在地,褪下裤子,一五一十地打。张三起初还能惨叫,打到二十杖时便叫不出声了,大腿上血肉模糊。
行刑完毕,两个衙役拖着他往大牢里送。张三回头朝缩在堂下角落的翠平喊了一嗓子:“臭娘们你等着!老子出来弄死你!”
翠平捂着脸跑出衙门,不敢回头。
她回到那间小屋,独自坐在床沿,不知何去何从。她身无分文,又不敢回老家,也不敢去严家庄——那个地方,比地狱还让她害怕。
夜里,有人敲门。
翠平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赵班头。
赵魁换了身干净衣裳,靛蓝色的绸袍,腰间系着根牛皮带,手里提着一壶酒、一包卤肉,像是来串门的邻家大哥。
他也不客气,径自进了屋,在桌边坐下,慢悠悠地倒酒喝。
翠平站在门边,浑身发抖,不知他要做什么。
“你那姘头进去了。”赵班头嚼着卤肉,满嘴油光,拿袖子抹了抹嘴,“最少三个月,出来也废了。你呢,是打算跟他一起蹲大牢,还是——跟我?”
他把“跟我”两个字咬得很轻,但翠平听出了分量。
她扑通跪下来,抱住赵班头的腿,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大爷——我跟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赵班头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端详了片刻。
灯下看美人——倒也眉清目秀,虽然面黄肌瘦,但底子不差。
年纪又小,拾伍六岁,正是掐得出水的年纪。
他在衙门当差二十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这小丫头虽不如窑子里那些花魁妖娆,却有一股楚楚可怜的劲儿,让人看了便想欺负。
“模样还行。”他下了评语,松开手,又倒了杯酒,“过来,陪大爷喝两杯。”
翠平战战兢兢地坐到桌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从不喝酒,那酒又辣又呛,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赵班头哈哈大笑,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不会喝?不会喝正好——醉了更听话。”
他夹了块卤肉递到翠平嘴边,翠平不敢不吃,张嘴接了。
赵班头看着她嚼肉的样子——小嘴一开一合,腮帮子鼓鼓囊囊,油汁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便赶紧伸舌头舔回去。
那条小舌头又红又尖,像猫舌头似的灵巧。赵班头看着那条舌头在嘴唇上一扫而过,只觉得小腹一阵发热,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你叫什么?”他问。
“翠——翠平。”
“翠平。好名字。”赵班头把手搭在她肩上,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捏了捏,“今年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