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沈玉凝推开院门时,已是戌时三刻。她步履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破旧小院中沉睡的尘埃。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一双美目迅速扫过院中。
她松了一口气。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烛火,没有声响。
相公不在。
沈玉凝站在院中,夜风拂过她的鬓角,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抬手拢了拢头发,指尖触到脖颈处一块淡淡的红痕,心中顿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咬了咬唇,快步走进屋内,动作娴熟地摸到火折子,点亮了桌上那盏破旧的铜灯。
昏黄的火光跳动了几下,照亮了这间家徒四壁的陋室。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口木箱,一张床。这便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沈玉凝将火折子放回原处,目光落在床铺上。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是陆潜幽素日的习惯。她怔了怔,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今日,她回来得实在太晚了。
想起黄昏时分的事,沈玉凝脸颊微微发烫,心头却涌上更深的自责与羞惭。
李宇鸿趁着暮色,又缠着她做了两次,她本想早些脱身,可那人的手段…
…她闭上眼,不愿再想。
脱去外衫时,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衣衫下,几处青紫痕迹触目惊心。
她取来帕子,蘸了冷水,仔细擦拭着身上那些痕迹,每擦一处,眉头便蹙紧一分。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愧疚。
待收拾妥当,换上干净的寝衣,沈玉凝这才躺到床上。
被褥间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气,那是陆潜幽前几日刚洗过的。
她将被子拉到下巴处,双眼望着头顶那根横梁,心中却怎么也无法平静。
这么晚了,相公去了哪里?
他平日里极少出门,除了摆摊便是修行,偶尔与隔壁的老许喝两杯,也从不会超过戌时。可今日……
沈玉凝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中。
枕上也有他的气息,清清爽爽的,像山间松柏。
她心中一酸,眼眶便有些发热。
她对不起他。
可她别无选择。
这座仙城,弱肉强食,底层散修如蝼蚁般苟且偷生。
她资质平平,苦修十余年也不过炼气三层,若无李宇鸿的丹药扶持,怕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而相公……相公资质更差,修行十余载仍困在炼气四层,至今未能寸进。
她需要那些丹药。需要它们来提升修为,需要它们来换取灵石,需要它们来维持这个家最基本的体面。
至于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忽然吱呀一声响了。
沈玉凝倏地睁开眼,几乎是本能地坐起身来,顺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她侧耳倾听,脚步声有些踉跄,不太稳当,像是喝醉了酒。
是相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