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刚好挑着空桶往回走,撞见这一幕,脚步顿了半秒。
苏棠低着头,专心脚下的田埂,挑着水就往麦地走。
第一趟有点晃,第二趟就稳了,第三趟时,速度竟比旁边的壮劳力还快。
她穿着件灰色的罩衣,面颊热得泛红,皮肤白皙。
风掀起她的衣角,隐约勾勒出清瘦的腰线,没有丝毫松垮。
苏棠挑着水走在田埂上,脚步稳当,肩头的扁担压出浅浅弧度,有种说不出的飒爽。
“我的娘哎……”有人看直了眼,手里的扁担差点掉地上,
“这娘们是吃啥长大的?比我家那口子还能挑!”
“看着瘦瘦小小的,比城里姑娘还白净,我还以为她娇气……”
周遭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霍时耳朵,他循着声音转头望去,视线里只捕捉到一抹匆匆掠过田埂的背影。
他挑水的动作没停,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苏棠根本没心思理会旁人的目光,那些打量或议论于她而言,不过是耳边风。
她的注意力,看似都放在了挑水上,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霍时。
霍时挑水时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田埂的实处。
走到麦地时,他会把水倒进渠里,然后站在原地歇口气,目光越过人群,像是在看什么。
第十趟时,苏棠的肩膀开始发酸,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衣领里。
她刚把水桶放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个小奶音:“妈,喝水!”
霍星遥举着个旧水壶跑过来,壶身上还印着褪色的五角星。
“是小叔给的!”小姑娘献宝似的。
苏棠接过水壶,指尖触到壶身的温度,是温的。
她抬头往河沟方向看,却不见霍时的踪影。
霍星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捧着一把红枣,开心地笑着:“你看,这是二柱子他们给我的!”
“你说的办法真管用,我把弹弓借给他们玩一下午,他们又给红枣,又给我馒头。”他兴奋地说着。
苏棠拧开壶盖喝了口,温水滑过喉咙,她轻哼了声。
中午歇工时,队里分饭。
大铁锅煮的稀粥,配着硬邦邦的窝窝头,还有一碟咸菜,装在粗瓷碗里,热气腾腾的。
苏棠接过自己那份,咬了口窝窝头,硌得牙床生疼。
这玩意儿掺了太多糠,她有些咽不下去。
“你不吃吗?”霍星野凑过来,手里的窝窝头已经啃了一半。
苏棠把自己的窝窝头掰成三半,分给了旁边坐着的三个孩子。
霍星临正坐在麦秸堆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接过窝窝头时手顿了下,抬头看了苏棠一眼,小声说:“谢谢。”
苏棠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有看见你小叔去哪了没?”
她觉得奇怪,刚刚还看见人的,怎么眨眼功夫,人就不见了……
霍星临皱着眉头:“好像是往前山那边去了。”
前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