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起,苏棠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池塘边。
三个孩子也偶尔跟在她身后跑,霍星临帮她一起去喂鱼,苏棠就教他分辨鱼食的种类。
霍星野会帮忙捡岸边的碎石,免得划伤鱼苗;霍星遥则会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给帮她递毛巾、送水,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
霍时接了新的任务,早出晚归,偶尔会在傍晚撞见苏棠从池塘边回来。
她裤脚沾着泥,脸上却带着笑意,夕阳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映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他总是脚步顿一下,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鱼食桶,淡淡问一句“鱼怎么样了”,得到答复后,点点头,转身回自己屋。
没人知道,霍时偶尔会绕路从后山往下看——
看着苏棠蹲在池塘边喂鱼的身影,看着三个孩子围在她身边嬉闹……
四月中旬,连着下了三天大雨。
雨势又急又大,砸在房顶上噼啪作响,池塘的水位涨了不少。
苏棠放心不下,冒雨去池塘边加固了两次坝体,回来时浑身都湿透了。
第三天晚上,雨还没停。
苏棠让三个孩子回屋睡觉,正坐在炕边画手稿。
夜深人静,农村的土坯房没有隔音效果,她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苏棠的动作顿了顿,侧耳细听——
又一声咳嗽,比刚才更重了些,还带着点沙哑。
是霍时。
他今天出去得格外早,回来时天都黑透了,浑身淋得像落汤鸡,却只是简单擦了擦,就回了自己屋,连晚饭都没吃。
苏棠还以为,他身强体壮,淋了雨也跟没事人一样。
可现在听这咳嗽声,显然是着了凉。
苏棠放下铅笔,起身走到隔壁门口。
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她轻轻推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的雨光映进来。
隐约能看见霍时躺在**,眉头皱得紧紧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摸索着点拉开了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霍时的脸。
他脸色苍白,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是发烧了。
看起来病得不轻,连她进来了,都没有反应。
苏棠心里一紧,转身回自己屋,从药箱里翻出之前在公社卫生院买的退烧药。
她倒了杯温水,端着药和水杯,又回到霍时屋里。
“小叔,醒醒,该吃药了。”苏棠轻声喊他,伸手想探他的额头。
手指刚碰到他的额头,就被他猛地抓住手腕。
霍时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模糊,烧得通红的眼睛盯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冷意:“……规矩。”
苏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指的是……他们叔嫂有别?深夜共处一室,不合规矩?
苏棠被他抓着手腕有些疼,挣了挣没脱开,随即俯身,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垂,带着点温热的暖意:“小叔烧糊涂了?我是你嫂子,你病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哪来的什么规矩?”
她的声音很软,像羽毛轻轻挠在心上。
霍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白炽灯的光映在她眼里,像两颗小小的火苗,白皙的脸颊近得能看清细小的绒毛,呼吸间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