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步伐沉稳得几乎分不出快慢,此刻却明显快了些,连脊背都绷得比平时直,那道挺拔的背影落在夕阳里,竟透着几分少见的仓促。
苏棠还坐在谷堆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身下的谷粒,腰侧被他揽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垂眸思索……霍时这反应……
另一边,没人注意到,霍时走到晒谷场的角落,拿起自己的水壶,猛灌了几口凉水。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揽着她腰的触感还清晰无比,让他有种心神不宁的错觉。
晒谷场的小插曲,仿佛转瞬即逝。
苏棠整理好心情,继续忙着收稻谷。
几天后,村里的批斗会改成了政策宣讲会。
说是要传达最新的农业政策,让村民们都去村大队的院子里听。
苏棠带着霍星遥,霍星临和霍星野跟在后面,刚走到大队的院子门口,就看到霍时站在角落里,目光直直地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苏棠心里一动,脚步慢了些,想着他是不是有事要说,正想着坐到他旁边去。
可谁知道,村支书拍了拍手,大声说:“男同志坐左边,女同志坐右边,孩子们跟女同志一起!”
这话一出,苏棠顿了顿,无奈地笑了笑,带着孩子们走到右边的队伍里坐下。
霍时站在左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找了个靠近右边的位置坐下,视线时不时会往苏棠的方向飘。
苏棠明显能感觉到他有话要说……
宣讲会开始,村支书拿着厚厚的文件,抑扬顿挫地念着,内容枯燥又冗长,听得不少人都打起了瞌睡。
霍时坐得笔直,手里拿着笔,像是在认真记笔记的模样。
可实际上,他的心思飘到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苏棠坐在阳光下,侧脸柔和,偶尔低头跟身边的星遥说话,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霍时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想跟她说句话,随便说点什么。
可以问问她昨天说的鱼塘增氧机要不要帮忙看看。
但男女两排隔着三四个人,干部的声音又大,根本没法开口。
霍时犹豫了片刻,从本子上撕下一角纸,用钢笔飞快地写了“会后留步,有东西给你”,然后仔细揉成个小纸团,指尖捏着,眼睛盯着苏棠的方向,等着干部翻页的空隙。
他瞄准苏棠的方向,轻轻一扔,谁知道手劲没控制好,纸团飞过苏棠的头顶,“啪”的一声,正好砸在了前排村支书的后脑勺上。
村支书正念到兴头上,被这么一砸,顿时停了下来,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谁扔的?!”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霍时面不改色地低下头,假装继续记笔记,手里的笔却顿了顿。
坐在他旁边的村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