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英把人送到门口,自己则在客厅开了个昏暗没什么存在感的落地灯,默默关注着房里的一切动静。
陈宝珠不想承认自己是落荒而逃。
她要去找姐姐。
但不是在医院那块白布下。
她逃回了陈宁曾经住的房间,浑身颤抖地躲进了那个已经布满陈旧划痕的桌子下面。
在陈宝珠小时候,吴城发生过一场不算严重的地震,但姐妹俩还是被吓得不轻,她被姐姐一下子拉到了这个桌子底下,然后自己被死死地护在了姐姐怀里,简直是不要命了。
这个瞬间让陈宝珠坚信了一辈子,姐姐是在乎自己的。
但后来呢,姐姐居然把她丢掉,转头去和别的男人结婚了……
陈宁。陈宁。陈宁!
我的姐姐……
你就应该是我的,你就应该独属于我的啊……
不要结婚,不要生小孩,不要对着别人笑,不要被别人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不是的不是的,别死,别死,我爱你啊姐姐……
陈宝珠模仿着蜷缩在姐姐怀里的姿势,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精神分裂般,但张开的嘴只能发出咯吱古怪的气音,一个实字都没有。
两天后,陈宁的葬礼在她生前和何启明一起住的庄园里举行。
何序穿着过膝的黑色天鹅绒礼裙,长发被规矩得扎起,头上戴了一顶几乎没什么装饰的黑礼帽,被何启明牵在身边接待着尽数陌生的宾客。
她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全场故作哀悼的大人,然后时不时看一眼黑白相框里的妈妈。
何序知道妈妈的身体就在白色相框对着的棺材里,不过爸爸不允许她靠近。
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问妈妈一句话。
妈妈,你之前说妹妹的名字让我取,还算数吗。
这几天里,她每天都会去医院看小初,护士告诉她,等妹妹可以自己喝奶了就能跟她回家了。
想到这里,何序低下头把脸藏在帽子里,偷偷笑了一下。
客人看到小孩的动作,自以为是悲伤过度,只一味地摇头叹息,握手安慰何启明“要节哀顺变啊”。
仪式十分顺利地进行,中途一波人走进来准备抬走棺材,前往殡仪馆火化。
可饭才吃到一半就被僵硬地打断,所有宾客却都面露理解神情,毕竟有钱人就连火化的时间都是要踩着吉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