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学校接收的学生家里或多或少都有背景,但教师团队都秉持着平等教育的原则。
没办法,何序只好回到教室里,坐立不安地上完了第一天学。
孔上泇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魂不守舍的朋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在中午去学校餐厅的时候带着她一块儿,确保她别在放学前就低血糖晕倒了。
傍晚何序一到家,饭都没吃就往二楼跑。
保姆阿姨说何初刚睡着,她轻轻打开房间门,就看到妹妹小小的一个身体缩在大床正中间,脸上的眼泪水都被保姆细心地擦掉了,但眼皮肿得老高,小嘴还在睡梦中下意识地一撅一撅,看起来睡得并不安心。
这副场景让何序感觉到自己每一下呼吸都用力地撕扯着胸口,疼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还在睡梦中的何初感觉到有人贴近,熟悉的感觉让她安心地往人怀里钻,一整天绷住的意识终于放松下来,眼角又滑落下一滴泪,掉在了姐姐覆在她脸上的手指缝里。
何序不同意,别的小孩都要经历这个阶段,但何初为什么一定也要?
只要是让妹妹伤心的,她都要解决掉。
当天晚上,陈宝珠正好顺道过来了一趟,但她可不是来慰问小孩第一天上学感想的。
何序刚陪着妹妹睡了一个小时,吃好饭去了趟孔上泇家,把孔君秋这周给她布置的书法作业取了过来,一开门就看到坐在客厅里的小姨。
身后的王英手里拿了几套用防尘罩包起来的衣服。
“去哪儿了。”陈宝珠看着何序手里拿了一本厚厚的字帖书。
“去孔阿姨那儿了,她教我书法。”何序详细回答。
陈宝珠早就调查过她们家,算是可交往人选,便没有干涉,点了点头:“嗯,也好。以后在文件上签字总不能跟蟹爬似的。”
又抬了抬下巴:“给你准备的几套正式场合穿的中山装和西服,试试。”
在正式场合陈宝珠基本上都穿中山装,除了强制规定需要穿西服进场的活动。
既然孩子归她了,那么就应该按照她的养法来,以继承人的身份出席宴会、学社交学礼仪,这都是最基础的东西。
何序想到上个月来家里给自己量身材尺寸的人,原来是为了做这些。
见她愣着,陈宝珠以为是小孩爱美不愿意穿,啧了一声:“继承人不是被拿来观赏的,没人会关注她穿得好不好看。”
何序在心里反驳她没有这么想,但嘴上只是默默说了句“我知道了”,就转过身去试衣服。
陈宝珠望向眼前简单扎了个低马尾、穿着笔挺深灰色中山服搭配的小孩,盯着那张脸竟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如果是姐姐继承了公司,会不会也是这幅光景呢。
“大小看起来合适。”王英见状适时打断出声。
陈宝珠眼里回光,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没做声。
何序抓着背后的衣角,把在心里预演了几百遍的话说出口:“小姨,我还是想在家学习。”
没等陈宝珠开口,她就立刻接上:“我会参加开学考,之后学校的每一次考试也都参加,我会达到你定的目标……来换。”
这语气,好像要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拿出来。
只有小孩才这样蠢得天真。
陈宝珠拍拍手:“行,这是你第一次跟我做交换。最好不要失信,否则以后都不会再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