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是脐带?”
“但脐带更用在母女吧。”
“左边的人是被困在正方体里吗,是姐姐还是妹妹呢?”
“可红线是从正方体里的人的手上长出来的,是不是两个人其实都被困住了呢。”
“感觉这幅画的两个部分都是各自残缺的,这算不算是扣‘缺席’的题。”
“怎么画面看着有点悲伤呢……”
何初也很认真地听着同学们对自己作品的不同见解:“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我喜欢你的解读。”
老师见大家叽叽喳喳地聊得差不多,对何初提问来引出她自己的解释:“你可以讲讲为什么用正方体而不是其他的形式吗,还有为什么会在油画的基础上选择用实体的棉线而不是直接画呢?”
何初点点头,从容大方地开口:“我的思路是这样的,正方体在视觉上是边界清晰、棱角分明的,会给人造成一种坚硬的感觉,所以在画里它既代表了世俗社会本身,又代表了固有的、僵化的社会规则和世俗秩序,而其中一个人被装进正方体里,她被切割、被困住、被束缚,甚至只需要仅凭这三个面大家就能知道她是个人,或者说是个什么模样的人……当然你们不认识她,肯定不知道具体指的是谁哈哈。”
“哈哈哈哈哈……”
原本沉浸在她的解读中的同学们瞬间被何初最后的调皮话逗笑了。
开个小玩笑之后她继续用英语讲道:“而关于为什么使用实体的红线,我认为具体的实物更能够表现出它是从被割开的伤口里‘长’出来的,同时可以把由它绕成的骷髅和正方体区分开,给观众一种它俩是属于不同世界的感觉。”
何初又把自己的手腕内侧朝向外面,放到画的旁边:“两人是姐妹,所以红线可以认为是血缘,当然也可以被当成血管,但血管是离不开身体的,这就意味着它是无法单独生存的,那么由它绕成的骷髅看似是实体,我更愿意把它解读成没有身体的灵魂……所以,这两个人似乎存在于这个社会里,但就像同学刚刚说的,她们又都是残缺的,这样的呈现又可以说是另一个维度的不存在。”
最后,她将双手对着这幅画打开:“当我听到老师的命题‘存在与缺席’时,我就觉得它完全适配姐妹这个身份关系,她们因彼此而存在,也因彼此而消失,永远共生、共消亡……我的展示结束了,谢谢大家。”
当何初鞠躬起身,被她的这段解读惊讶到的同学们在慢半拍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热烈掌声。
“那这俩部分到底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呢?”台下一个同学没忍住好奇追问道。
何初自己肯定是知道的,画中的两个人就是她和姐姐,但这幅作品又并不是只能代入她们,所以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如果你有姐妹,那你一定可以找到代入你的那一个部分,是姐姐还是妹妹……由作为观众的你来决定。”
crit环节全部结束,何初刚落座,耳边就传来几下轻轻的掌声。
她一转身,先闯入视线的是那只无名指上有黑痣的右手,再欣喜地往上看,熟悉的人正笑眯眯地盯着她,眼神里还带着要溢出来的骄傲。
“姐姐!”何初看大家都在整理自己的作品聊着天,不管不顾地一把搂住姐姐跳到她身上。
何序接住妹妹,语气里带着笑意:“我就知道,我们宝宝就是小天才。”
“你听到了多少呀。”何初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急切地问她。
“从你用力地给那位在你之前上场的同学鼓掌开始。”
那就是全都听到了!
何初嘿嘿笑了笑,但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和姐姐亲密,就从她身上爬下来,依依不舍地拉着手左右晃:“你等会儿还要走吗?我们还要给自己的作品做个归档拍摄,然后大家再合个影就能回去了。”
“不走,在这儿等你。”何序捏捏妹妹发热的手心,望着她的背影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