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的吧。
第二天一大早,何序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承远,而是直接赶去元启,把核心团队叫到顶楼办公室召开紧急会议。
周天出事,但进度不等人。
“据说天姐她那个导师就是觉得她好用所以才不放人。”
“啊?我以为是她导师对她有意见才恶意卡毕业。”
“也不算。天姐的能力我们都了解的,她导师一开始的确很器重她,但博士最后一年她快毕业加上老往元启跑,她导师就不乐意了……什么杂活啊带师妹师弟啊都往她身上招呼……”
“怎么这样,气死我了。”
“就是啊,要是能力不行就认了,这种情况不放人啥意思呢。”
……
何序在门口拐角处默默地听着几个人讨论,一直到罗铮在身后喊她才回过神来。
昨天罗铮跟着一起去了医院,现在的眼睛还有哭肿的痕迹没消。
“好了别聊了。”她走进去拍了拍手。
会议上,何序让团队重新梳理周天负责的项目,核查涉及学校的技术资料及知识产权归属,暂时先搁置权属不明的部分,同时安排临时负责人接手工作,重新分配研发任务。
整场下来,只字没提周天的后续。
团队里的小于平时受周天指导照顾最多,离开前没忍住心中的愤愤,红着眼朝何序喊了声:“冷血。”
身边的人赶紧拉住示意她别乱说话,何序面无表情地合上笔电,和她对视:“有什么脾气一口气发泄完,别带着情绪工作。”
“你不是和天姐关系很好吗?家里那么有背景为什么不帮她打点!天姐也许就不会被逼到要跳楼了!”小于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心直口快地一通吼。
核心团队都知道她是背后最大的负责人,也一定程度上了解她家的情况。
何序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说完了?还有吗。”
小于被气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我问你,说完了吗。”何序重复。
“说,说完了。”小于似乎也回过神来自己的话欠妥,语气不再理直气壮。
“好。”何序点头,走近到她面前:“你和天姐关系好,就应该知道天姐会不会愿意借用我的背景。”
小于注意到她用的是“借用”,而不是“利用”,回答的声音变得更小了:“……不会。”
“嗯,去忙吧。周天最在意的就是元启现在的产品,如今审批还没过,她休假的这段时间你们一个也不许偷懒,听到了吗!”何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听到了!”
所有人离开后,她泄力地躺倒在老板椅上,有气无力地拉开抽屉,用手心抹平那张遗书的褶皱,一遍又一遍地默读:
“不要为我的死自责,也不要太给自己压力。你不需要把我的期望压到你自己身上,活着的人没有为死掉的人完成心愿的责任啦,你这个重情义的笨蛋。最后,祝你未来一路坦途生花。”
何序的手因为捏得太用力而不断地颤抖,心里压抑得想不停尖叫,也第一次如此地厌恶周天身上的那股干净。
她曾经提过要不要借她的背景去打点一下导师,但被周天利落地拒绝了。
“我既然那么讨厌人情至上的社会,又怎么能去使用它呢。况且我可不想我的博士毕业证不纯粹,付出了那么多结果还要靠你的关系,太失败了。”
她是这么说的,听起来又理想又幼稚。
周天才是那个最清高最执拗的笨蛋。
“笨蛋。”
何序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把纸夹到笔电里,起身离开。
车上,王英的电话打过来:“何总,陈董让我提醒你,中午去她办公室聊何初小姐的成人礼相关事宜。”
“知道了。”
何序挂断,盯着车窗外的蓝天白云,期盼生日那天也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