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海军内部……应该有,适合长门的……”
(配偶……)
眼前瞬间涌现出长门和其他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场景,企业望见那些幻象,瞳孔骤缩,气息凝滞。
伤痕累累的心开始崩裂,流血。
内心不断拷问自己:深爱的她就在眼前,自己却不能触碰,为了保护她还要把她推给其他男人!
你算什么英雄!
算什么军人!
逃兵!
懦夫!
企业在心底痛斥自己的懦弱无能,牙关紧咬,冷汗沁出,头埋得很低,不敢再看她的长官。
尼米兹凝视着痛苦万状的企业,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随手拿过旁边一个文件夹,封面印着:《弗莱彻级驱逐舰现役舰艇状况整理》,坐在对面翻起来。
“没问题,像长门这样温婉可人,贤淑善良的日本女性,海军的小伙子们一定会抢着要的。由我牵线做媒,保证给长门找个好人家。我看看……”尼米兹慢悠悠地说着,偷眼观察企业。
企业张口哑然,欲言又止。
“麦克斯韦上校,36岁,当过硫磺岛前线指挥官,立过大功,年轻有为,很有前途的小伙子。”
企业攥紧了裙角。
“杰克森少将,45岁,巡洋舰舰长,年龄是大了些,他可是很偏爱日本姑娘的。”
企业的喘息带了几分哭腔。
“汤姆逊上尉,28岁,横须贺海军基地军官,他能带长门回日本定居,长门嫁给他,一定能过得很安稳。”
听见“嫁给他”三个字,企业的指甲快要抓进自己的大腿里了。
尼米兹又装模作样念了几页,眼见企业那一点点失落、绝望、濒临崩溃的样子,心头一阵怜悯,合上了“档案”。
“我想,用不着我一个个推荐了。真正适合长门的对象,就在我眼前。”
企业猛地愣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长官,您说笑了。”
“企业,我没有说笑,在我看来,最适合陪长门走下去的对象,就是你。”
企业的身子微颤了一下。
“……长官,我和长门都是女性,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也从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士兵,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企业下意识抬头,对上了尼米兹凌厉如鹰的目光。
“现在,你敢当着我面说一句,你对长门完全没有感情吗?”
企业的视线躲闪了一瞬。
“……当然是有的,只是姐妹之情。”
“姐妹之情,只是你的谎言而已,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企业身子一震,无语凝噎,内心那最深沉,最不愿面对的感情,被强迫着提起,逐渐浮出水面。
这位一直关爱、照顾、陪伴企业的老长官此刻正温和地注视着她,眼光却如刀锋般锐利,一点点剖掉她那刚强的伪装,露出里面那份热得快要融掉的柔情。
“不必强撑着,企业。”他轻声说:“但,也不要逃避你的本心,好吗?”
企业那高高筑起的心防开始缓慢剥落、松动,她失去了往日的军人的威仪,坐立不安地沉默了许久,时而挺直身子,时而颓然叹息。
终于,她重重咳嗽一声,痛苦地掩面低语:
“对不起,上将,今天的事……关于长门的这些事,请当做没发生过吧。是我失态了,非常对不起。我还有很多事需要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