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舰灵……
事态已经上升到他无权处理的地步了,指挥官即刻按下反对意见,向莱顿上校移交现场指挥权。
莱顿毫不犹豫,快速调派人手管控现场,将涉事操作人员暂时隔离,严令禁止私自上报、外传任何信息,自己则盯着雷达信号,开始下达指令:
“检测目标火控系统辐射信号,再次核查信号脉冲特征档案。”
“报告!目标无任何火控系统辐射,仅开启舰载对海搜索雷达,武器系统无任何待机反应!”
“报告!信号脉冲特征比对中,特征风格老旧,与现存苏联舰艇信号无匹配项,暂未精准匹配到对应档案!”
莱顿眉头微松,在纸上快速写下数据,他太清楚这个信号了。
自二战珍珠港事件起,他就全程追踪过长门号的雷达信号特征,战后美军也完整收录了旧日本海军所有雷达信号档案,只是长门封存舰装五年,舰装电路老化、信号有所衰减。
才让雷达反射异常,没能第一时间匹配到档案,被误判为大型不明舰艇。
联想到此前乔治上士向他汇报的企业失联消息,再看长门此刻火控系统锁闭,只开启雷达搜索的状态,莱顿瞬间洞悉了全部缘由:长门是遍寻陆上区域无果,才选择解封舰装,用对海雷达搜寻近海,生怕企业从海上离开。
“帮我接通目标无线电频道。”
“报告,已持续常规呼叫十五分钟,未收到应答!”
“切换特殊机密频道,直接对接!”莱顿一把抓起对讲机,沉声道,“长门号,我是莱顿上校,收到请回复。”
无人应答。
“长门号,我是莱顿!我知道是你,快回答!”
片刻后,暴风雨中飘摇却无比坚定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清晰传来,语调中透出昔日旗舰的沉稳威严:
“这里是舰灵·长门号,无阵营归属,无敌意,周围无其他作战单位。全舰武器系统完全断电、所有武装锁闭,仅开启对海雷达搜索,目标是搜寻拦截失联的企业。”
听到长门沉稳自报身份的声音,有熟悉她的人稍微松了口气,莱顿却仍是满心焦灼,对着无线电吼道:
“长门!立刻返航收起舰装!你应该明白,你已经违反了《舰灵禁制公约》!战后解封封存舰装、擅自在美国近海展开,已经触碰了军事红线!会造成重大外交事故!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又是短暂的静默,对讲机里似乎传来轻微的叹息。
“抱歉,上校,长门恕难从命。”
“长门,这不是开玩笑!你是旧日本海军投降舰灵,身份太过敏感。事情一旦曝光,白宫即刻问责,苏联若是知道了,也会拿你不服管控的事做文章!再留在海上,尼米兹上将也保不住你!”
海风呼啸,暴雨倾盆,电波里的声音穿透风雨,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
“长门诉求仅有一个,不计代价搜寻企业踪迹,长门会维持现状,持续对附近海域进行雷达搜索,全程不会动用任何武装,若美国海军执意干预……长门,不做任何抵抗,甘愿接受一切制裁。”
莱顿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急得差点爆了粗口。
可老牌情报官的克制,终究让他压下了急躁的情绪。
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如墨的海洋,隔着雨幕看不见那道纤小的身影,却有一股熟悉的感触涌上心头。
从珍珠港到中途岛,从瓜达尔卡纳尔再到莱特湾,长门号的雷达信号总是如鬼魅般出现,又在与美军力战后凭空消失,他追着这个曾让整个太平洋舰队情报部彻夜难眠的信号,几乎跨越了整场战争。
这种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是长门号……那个长门号的魂回来了……)
莱顿看着雷达上纹丝未动的信号,彻底懂了这个女孩的执念。
走投无路之际,孤注一掷展开舰装,宁愿冒着引起政治冲突的风险也一定要找到企业,现在已经没人能阻止她的决心了。
他缓缓点头,随后对着对讲机说道:
“长门,我已知晓你的情况,我们会全程监听近海海域,有企业的信号会第一时间告知你。”莱顿的语气褪去了之前的急切,恢复了老兵的沉稳:“记住,除了我的频道,不要应答任何无线电呼叫,不要暴露你的身份。现在请你离开中心航道,夜间仍有过往民航船只,你的存在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长门判定,企业不会从陆路出逃,此处是圣地亚哥湾中心航道,是企业出海的必经之路,长门会守在这里,不会离开半步。如有民用船只经过,长门自会提前侦测,做好隐蔽。”
“唉,这孩子……”
这声叹息落得很轻,连同方才整场对峙里暗藏的退让,都被雷达室众人默默看在眼里。
众人隐约明白了,对这位亲历过太平洋战火的情报部老长官而言,长门的意义不仅仅是接受管控的旧日本舰灵而已……
“长门……你的决心我理解了,我会派巡逻队引导民用船只,避开中心航道。注意隐蔽,还有……祝你好运,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