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摆在他面前,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真实而恐怖的选项。
夜,深了。
巨大的寝殿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安神香灯。
香气袅袅,混着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谢无妄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也许是白日里被沈清弦各种“骚扰”,耗费了心神。
又或许是沈清弦偷偷在香料里加了那么一丁点从药王谷顺来的安神草。
总之,他睡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沈清弦却毫无睡意。
他侧躺着,一动不动,目光贪婪地描摹着身旁男人的睡颜。
没有了那股随时会暴走的煞气,这张脸简直是造物主的偏爱。
每一处线条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双总是盛满暴戾和疯狂的凤眼,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无辜。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发现,哪怕是在睡梦里,谢无妄的眉头也总是习惯性地皱着。
仿佛有什么化不开的痛苦,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这个人,其实一直在疼吧。
魂魄被撕裂的痛苦,日日夜夜,永无休止。
所以他才会那么暴躁,那么疯狂。
因为只有杀戮和毁灭的极致刺激,才能暂时压过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折磨。
沈清弦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标:活着。
不择手段地,在这疯批身边活下去。
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目标好像悄悄地变了?
沈清弦还是想活着,但他好像…也想让这个正在受苦的男人,能活得不那么疼。
沈清弦想看看,如果剥离了这份痛苦,如果那个温柔理性的神性灵魂能够醒来,谢无妄,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在睡着的时候,无意识地把他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会不会,用一种不那么吓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会不会……对他笑一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沈清弦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从谢无妄的怀抱里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