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染的听力太好了,哪怕马车响动,他也能听见有人讲自己的坏话。
周县令骂江辞染的话,他在嫁给栩星渊的时候,民间就不少人这么骂过了,甚至也钻进他的耳朵里过,一个不能生育的盲眼男妃,可不就是太子的玩物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江辞染自己也是这么定位自己的。
只是周县令用最难听的话说出来了,还是当面。
虽然是实话,但江辞染很不爽,因为他从东宫内库调了十万多两白银来赈灾——
那都是本宫的钱!
东宫内库属于太子私产,这笔钱算是本朝以来最大的私人捐款了。
花了钱还挨骂,世间焉有此理?
他猛地伸出手,叫停了车队。
周县令那张苍老的脸,微微变色。
似乎也没人想到,江辞染是一点沙子容不下的人。
果不其然,江辞染从车里下来,准确地朝向周县令的方向。
知州和几个县令连忙下马,汪知州还没等江辞染开口,尚未确认江辞染是不是要说这件事,就慌忙赔罪自己御下不严,却也没有下跪,另外几个县令更是与周县令保持距离。
江辞染却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话,道:“曹州诸县以工代赈挖渠引水,征到多少青壮?”
几个县令相互对视,圉城县县令开口道:“我县能招五千人。”
接着延乡县、封丘县等县令纷纷表示自己能招几千人,甚至数字有隐隐膨胀的感觉了。
都这么厉害,朝廷还救助什么呢?
周县令疑惑地看着他们,硬着头皮道:“不足三百。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拿不动锹镐,更何况青壮年早已逃荒,剩下得不过老弱妇孺。”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县令都不满地看着他,竟将实话说出来了。
江辞染秀眉微挑,道:“若在你的颍阴县以工代赈之地就在本县,每日除供饭,另许全家人一碗粥,能征到多少?”
周县令猛地抬头,这才看清车里年幼美丽的面孔,他坦然道:“若当真如此……至少能得两千人。”
“好,就这么办,东宫南苑地产有闲置水车十二架,明日先调来你用。”
周县令异常震惊,天使这么快就降临了。周围人也投来羡慕的目光。
一码归一码,他连忙谢恩。
江辞染骄矜道:“本宫只为了奖励诚实。”
江辞染话音一落,众县令都纷纷垂下头。
周县令心情复杂,终于是有些后悔刚才的言论,但江辞染没让他舒服很久。
江辞染冷哼道:“现在该惩罚你的妄言,我要你对我这个太子的男宠妃三拜九叩,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谁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