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音愣了愣,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东西,但没有看清。整个浴室水汽弥漫,男朋友还箍着她,迟音只是隐约察觉到他的胳膊出了点问题。
难道他真的受伤啦?
刚才那个伤口看起来的确不是红色的了,也没有血。在滚着蒸汽的水面下,像是突然裂开了一样,里边好像是黑乎乎的。
这可不是人类身体会产生的伤口!
迟音顿时顾不上怀疑男朋友了,她忧心地凑过去:“怎么了呀?这是什么呀?”
姜誉却忽然背过身。
苍白的脸完全侧到了背面,黑发清凌,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我没事,亲爱的,你先去换衣服吧,好吗?”他的声音也透着几分古怪,像是喉咙涌动着线条。
迟音一愣,拨楞着水更往前一点点,“到底怎么了呀?”
刚才闹自杀不是还让她看呢吗?怎么现在又不让看了。
姜誉却坚决没有转身,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迟音越靠近他,却觉得浴池中的水凝滞阻塞。
明明是清澈暖融的池水,她却仿佛陷在漆黑沼泽中一样,很难再迈步靠近。
男朋友还固执地一动不动,就是不让她看。
迟音生气了。
不看就不看!!
本来周围的一切就怪怪的,整个丰家的庄园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如果她的感知力没有错的话,这里已经有一定的污染浓度,不知道丰家在搞什么鬼。
迟音像落汤小猫一样往下滴答着水,翻过池子走出去,一边拧着自己的衣服一边不高兴地嘀咕。
“丰家看起来神叨叨的,待会我得去参加宴会,你自己在房间里不要乱跑,我怀疑他们家这块地方有污染物。”
姜誉一听,更加不敢转身了。
浴池的水蒸气像是掀开的蒸屉,越来越浓郁,几乎把他整个人藏在里边。
如果绕过他苍白的耳骨和后颈,就能看见,他的面部再次覆上了蠕动的黑线,邪恶的能量蠢蠢欲动。
迟音换了身衣服,准备去丰家的圣堂,她对丰家的行为很难以理解。
从小,她目睹亲哥在外抗击污染物,净化污染区,人类与污染物应该是天然对立的,怎么还有这种邪性的家族。
姜誉脸色苍白,不敢发出声音。他被信徒献上力量,本就压缩的能量更加膨胀,他只能继续压制。
如果现在开口说话,他的低语会让整个场域彻底堕为污染区。
这些信徒真的很冒昧。
更冒昧的是,如果他们持续献上力量,那可能会流向他的髓核。也就是女朋友那里。
迟音嘀嘀咕咕半天,发现男朋友竟然都没有理她!
在她明确表示了不高兴的情况下,男朋友不仅没有温柔地哄她,甚至都没有搭理她。
淡了。
都淡了!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他的爱本来就是假嘟——
迟音委屈到极点,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再也不想和他好了!
她蹬蹬就往外跑,跑了几步,又凶巴巴地跑了回来。
姜誉伤心又紧张地藏匿在雾气中,漆黑的凝视环绕在女朋友周围,即便没有转身,她的每寸表情也都落于他的注视之中。
他看见女朋友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然后很委屈地扁着嘴:“我要改变你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