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用了顶尖的隔音材料,所以即使楼上砸碎了一整座香槟杯塔,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架,音响被不知名童谣爱好者入侵发生诡异事件,以及接连几个人从窗台跳出去,楼下的客人们依然无知无觉,接着奏乐接着舞。
员工们收拾残局,另外腾了一间包厢,给老板休息。
孔曜就站在包厢门的边上,背对着房里的两个人,花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汇报着鸟类专家加急整理出的资料,后颈上不停冒出薄汗。
瓷砖的倒影里,江慕森把凌飞屿按进沙发。
“别动。”
他身上的血酒污渍已经处理干净,此时半跪在凌飞屿身侧,手里捏着镊子,夹起一团浸透碘伏的棉球。
凌飞屿的战术t恤被剪开一道口子,衣领撕开,露出受伤的肩膀。
强化后的异种恢复能力确实远超常人,被泥刺洞穿的地方已经不再渗血,创口深处黏合在一起,但翻开的皮肉还没来得及愈合。
碘伏擦上去的时候,周边的皮肤微微跳动了一下。
凌飞屿没吭声,半披着的外套堆在腰际,那只胳膊搁在江慕森腿上,呼吸时吹起江慕森垂落的头发。
“疼?”江慕森停住手。
“不疼。”
“那你的呼吸为什么比平时重了这么多?”
“……”
江慕森没再追问,换了个棉球,动作更轻了。
孔曜偷觑一眼瓷砖倒影,江慕森恰好抬头,目光扫过来,不冷不热地开口:“你继续。”
他立刻一个激灵,把视线挪回平板屏幕上。
“旅燕的求偶与沟通高度依赖鸣叫声,声带结构特殊,能发出高于人耳能听到频率的音调。”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划一下,切到下页。
“上个世纪,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沿海湿地被大规模填埋,崖壁被开采,旅燕逐渐失去了筑巢条件。与此同时,农田锐减、农药滥用等问题,也让它们的食物来源大幅减少,导致其数量急剧减少。
当时还没有有效的物种保护机制,等人们的意识跟上后,野外已经无法观察到这一物种的活体了。学界于十四年前正式确认其功能性灭绝。”
孔曜叹了一口气:“成年旅燕的外貌和一般燕子差不多,只能从雏鸟未被羽毛覆盖的尾翼处辨认特征。普通人发现不了,也很正常。老专家非常惋惜,说他从业四十年,第一次见到旅燕的实物样本,竟然是一窝死雏,问我们能不能送去生物多样性博物馆展示。”
“这窝幼雏周身似乎有些异常能量包围,和李老板发生异变时溢出的能量波动一致,等我们研究完毕,可以给他送过去。”
凌飞屿沉吟了一会儿,分析道:
“异种获得的能力和习性有关,所以她可以控制泥水和声波。”
“但这燕子也太厉害了吧!”孔曜说,“竟能伤到凌局。”
江慕森捏着镊子的手一顿,眼底晦暗不明,腮侧的脸颊绷紧。
凌飞屿伸出没受伤的那侧手,捏住他的脸颊,揉了揉。那寸肌肤反而越绷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