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上,老黄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他的翅膀无意识地蹬踹,爪子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道浅痕,喉咙里不断滚出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咕咕声。
“他在说什么?”那人皱起眉。
收容处员工磨着指甲,歪头朝监控看了看,停下动作,说:“不知道,听不清。你去趴他嘴边仔细听听呗?”
那人沉默地盯着他。
“不乐意?”收容处员工把指甲刀往桌上一搁,语气很随意,“咋了,不是你们要从他嘴里获得消息的嘛。”
那人噎住,旋即低头,发了条消息。
收容处员工从眼角余光里瞥见他屏幕闪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推开椅子,径直出了监控室。脚步声顺着走廊往下,不一会儿,人影就出现在了老黄收容间的门口。
那人打开门。透过监控画面,可以看到他整个身子俯在老黄前方,头埋得很低,像是真的在仔细记录对方的梦话。
收容处员工没太留心。他重新拿起了指甲刀,将椅子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把监控警报挂成了静音模式。划水的时候,少管闲事。因此也没有注意,那人屏幕上消息的回信人抬头,不是严,而是一个万字。
他更没有注意到,在收容室内部的画面中,老黄的鼻孔正在剧烈翕动,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飞速颤动,喉咙里发出的咕咕声正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老黄猛然睁眼,瞳孔涣散,又在下一秒紧缩。
那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微微后仰,正好露出胸前别着的徽章,和一身黑色的衣服。
恐惧和愤怒同时炸开!
老黄发出了一声连自己都没听过的嘶吼,夹在鸟鸣和兽吼之间,粗粝刺耳。双翅猛然张开,巨大的气流将那人掀翻,砸在墙上。
他的爪子在地上猛蹬,那人进门前竟也没有关紧,正被老黄一头撞开!
坏人……
都是坏人……
他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谁能救他……?
那个人一定可以!那个人能为了救一只兔子挡推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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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
严柯带的人已经撬开了集装箱。
箱子里有好几根散落的深褐色鸟羽,边缘有些折断,像是被用力扯下来,不是自然脱落的,和老黄身上的几乎一样。
旁边的铁皮上有深深的抓痕,每一道都有将近一米长,仿佛能让人幻听利爪划过这层金属时的刺耳声响。
“巨鸟的爪痕。”他支着手杖,笃笃地敲在那几处痕迹上。
旁边的安保立刻拿出相机,拍照留证。
箱内还有一滩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