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岸边,江慕森没有带人下船,而是贴上了凌飞屿的唇,身下冰船融化,径直沉入了海里。
就连入口都开在了水下。沾水就沉的人完全无法逃离。
江慕森给人渡着气,钻进水下的通道里,眸子沉了沉。
蜜月要继续度,账也是要算的。
第47章笼中鸟
别墅的卧室设置在了地下层,楼梯立在正中,四面围着高大的玻璃幕墙,海水撞在上面,鱼缸一样。
只是鱼缸内部变成了他们的栖息处,真正的鱼群在外面游荡,好奇地绕着突然亮起来的屋子游了一圈,数双眼睛隔着玻璃往里看。
屋子里物资齐备,江慕森把那枚小了一圈的蛋安置好,又给凌飞屿擦洗干净,换上了清爽的睡衣,放到床上,碰了碰他的额头。
体温发烫,他在打斗时被泥刺带出了不少伤口,又在酸水和海水里泡了许久,有些发炎。
反倒是江慕森自己,除了硬接下的那根泥刺,哪里都没被碰到。
好在异种的恢复速度强悍,才过了这一会儿,凌飞屿脸上的擦伤就已经完全愈合。江慕森又给他喂了点水,体温稍稍降下去一些。
墙沿铺着灯带,幽蓝光晕从玻璃上反射进屋内,落在凌飞屿脸上,薄薄一层水波轻晃,衬得他像沉在水底酣眠。
他睡着的时候和醒着时完全不一样。醒着的凌飞屿,目光深处总是戒备紧绷的,随时都在观察,现在卸下了所有力气,只有眉宇轻皱,长睫安静乖巧地垂着,呼吸清浅。
江慕森站在窗沿欣赏了一阵,又伸出手,指腹顺着他的侧颊轻抚,揉开眉头间的皱痕。
很久没有见到凌飞屿这样安静平和的样子了。
某种情愫在胸腔里蠢蠢欲动,像水底的光斑一样,晃来晃去。
但还有些事情要做。
江慕森收回目光,摊开手,掌心缓缓渗出一滴液体,聚到指腹上。他偷偷留下了一滴属于凌飞屿的眼泪。
他抬手,放在鼻尖下嗅了嗅,气味很淡,有些咸涩,留有属于对方体温的余热,还有,夹杂着亏欠的爱意。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眉头又紧蹙起来,嘴唇翕动,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字。江慕森俯下身,耳朵凑近他嘴边。
“我……救不了所有人……放过我吧……还要……赎罪……多久……”
声音又轻又哑,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气泡,触到海面时,啵地一下就破了。
送走蓝夫人的遗体时,凌飞屿表情平和,现在想来,也许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上那样平静。
死亡、高热和梦魇,终于让那副刀枪不入的钢筋铁骨裂开细微的纹路,让江慕森得以窥见被包裹其中的、伤痕累累的灵魂。
江慕森的心疼得似乎在与这具灵魂共颤。
他会崩裂吗?
他会在某个看似平静的日子里,彻底走向自毁吗?
他会再次不顾一切地离开自己吗?
巨大的恐慌突然摄住了江慕森,他几乎是本能地弯下腰,把床上的人捞起来抱进怀里。
怀里的人蜷进他怀抱深处,轻轻闷哼了一声,眉头松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