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融入机械臂的黑色骨殖迅速上蹿,像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宿主,争先恐后从凌飞屿体内脱离,被江慕森勾了过去。
凌飞屿猛地推开他。
江慕森伸出舌尖,往鲜红的唇上一舔,喉结滚落,心满意足道:“好了,现在归我了。”
“你——”凌飞屿的脸色比月光还白,倏地攥住江慕森领口,把他整个人拉得踉跄了两步,眼里怒意更盛,血丝瞬间爬满双目。
怒斥尚未出口,江慕森忽然偏头,剧烈地呛咳起来,耳后突然顶出一片细密的鳞片,把黑色的长发勾了起来。
那鳞片迅速蔓延,沿着下颌没入衣领,泛着蓝粉色彩光,微微翕张,如同鱼的鳃盖在失水状态下拼命开合。
“渴……”
他再次坠倒在凌飞屿身上,额上沁出一片冷汗,把凌飞屿的衣领洇湿,声音干涩沙哑,尾音颤动,即使没说出口,凌飞屿也知道他正处于剧烈的疼痛之中。
忽地从他的腰下传来“嘎巴”一声脆响,随后关节如同被引燃爆竹一样,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江慕森咬住下唇,齿间渗出血丝,下巴抵着凌飞屿的肩窝,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的脖子上。
凌飞屿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迅速往外撤。掠过疗养院小楼时,咬牙看了一眼。
爬山虎把楼体遮得严严实实,隐在黑暗中,宛如一片沉重的电影幕布,一丝声响都没有透出。
“再忍忍。”凌飞屿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愤怒和惊恐里拼命找回冷静。
所幸出门前将周边的地形图记在了心里,他飞快回忆道:“西山北侧有条山涧,初夏的水位应该够高。”
疾行半晌,凌飞屿将五感调用到最大功率,终于在不远处出现了泠泠水声。脚下泥土逐渐变得湿润,山涧在岩石之间汇成了一个不大的池子,机械臂悍然撞开山路的枝杈,他扛着江慕森,直接踩了进去。
哗啦一声巨响,凌飞屿被冰冷的池水激得抖了一下,只听江慕森难耐地低喘数息,耳后鳞片尽数张开,脸上的痛苦终于减轻了几分。
他把人放进水里。池水挺深,足以没过胸口,腰骨下方的关节还在持续不断地喀嚓响着,入水之后更是仿佛解开了封印,像春季竹节一样突起,撑破了江慕森的下衣。
黑色长发披散在水里,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池水不断从他的侧脸滑下,额前的碎发全部打湿了,贴在眉骨上。
凌飞屿心间一阵钝痛,无措地抱着他,学着他安抚自己的方式,顺着对方的肩背轻柔地往下顺,手突然停顿下来。
那里冒出了一截背鳍。
山间池水清澈见底,月光将池面下的一切照得清晰无比。
凌飞屿的呼吸滞了一下,没想到第一次见到江慕森的鱼尾,会是在这种情况。
江慕森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微微抽气,痛嘶着开口:“……别怀疑,不是故意不给你看的,我也是第一次变成这个样子。”
他还有心情打趣,看来疼痛已经缓解了许多。
凌飞屿愣愣地看着那条鱼尾,粉蓝色鳞片流光溢彩,半透明的尾翼在水底缓缓铺开,像一把被水浸透的丝绸折扇。
“很漂亮。”他说着,被蛊惑着,伸手往那段漂亮的鱼尾上摸了一下。
手感也像丝绸一样。
鱼尾猝然一抖,跃出水面,扑出一道水花,带着凉意,缠上了凌飞屿的腰,再圈着他往下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