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的手指在裴渡口袋里蜷了一下。
裴渡先回的神,扭头盯住林强:王秃子人在哪?
镇汽车站,被咱们的人按在候车室。
送派出所。监控、油漆、转账记录,一样不少全交上去。裴渡声音不高,字字往下砸,沈芳先别动,让人盯着。
那渡哥,你那告白……林强凑过来,小声问。
滚去开车。
沈酌抽回手:我进去看看奶奶。
裴渡看着他转身,那句没说完的我有句——只能烂在肚子里。
行吧。
告白这种事,一次不行就两次,他裴渡别的没有,就是脸厚。
屋里忽然传来哐当一声。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沈酌冲进去的时候,奶奶倒在灶台边,手边滚着一圈散开的布条。
奶奶!!
裴渡紧跟着进门。
沈酌已经把人抱起来了。老太太脸色灰白,嘴唇发紫,怎么喊都只哼得出气音。
去镇医院——
来不及。裴渡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林强,直升机,十分钟内落到打谷场。通知市一院,心内科肾内科主任会诊,开绿色通道。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沈酌。
青年抱着奶奶,手臂绷得死紧,指节泛白。
裴渡走过去,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再整个握住。
手抖成这样,抱得稳吗?
我抱得稳。
我知道。裴渡把他的手攥进掌心,我是让你借我点力气。
沈酌没挣。
直升机的轰鸣由远及近,雪粒子被气流卷得四散。
机舱里,奶奶躺在担架上,挂着氧气。
沈酌坐在旁边,背挺得像根标枪。
裴渡把毯子裹到他身上。
不用。
手凉成这样还不用?裴渡不由分说把毯子打了个结,你要是冻出个好歹,奶奶醒了第一个饶不了我。
我没抖。
行,没抖。裴渡把他冰凉的手塞进自己怀里暖着,是飞机在抖。
市一院,抢救室门外。
沈酌坐在长椅上,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裴渡挨着他坐下,把一杯热水塞进他手里。
喝点。
不渴。
嘴唇都起皮了。裴渡把杯子往他嘴边送了送,要我喂?
沈酌接过去,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