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医院停车场。
裴渡拉开一辆灰色桑塔纳的车门,沈酌站在旁边,沉默了两秒。
你的车呢?
奔驰大G太扎眼。裴渡拍了拍方向盘,林强从二手车市场淘的,低调。
这车开得动吗?
瞧不起谁呢。
发动机轰鸣三声,熄了。又轰鸣三声,吐出一股黑烟,终于颤颤巍巍地活了过来。
沈酌系上安全带:你确定能找到地方?
导航很准。裴渡点开手机,一个机械女声从扬声器里飘出来。
【前方三百米,掉头。】
——还没出停车场。
【重新规划路线。掉头。】
它就会这一句吧?!!
沈酌默默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重新定位。
走右边。
右边是墙。
那里有个出口。沈酌指着停车场角落的铁栅栏门,职工通道,能通车。
你怎么知道的?
来的时候看见了。
裴渡方向盘一打,桑塔纳晃晃悠悠穿过铁门,开上了省道。
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了。
没有。
你嘴角动了。
车抖的。
【前方,沿当前道路,继续行驶,三十七公里。】
省道上的晨雾还没散。
沈酌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
裴渡。
我爸当年,最后一个班是在矿下。他上来的时候,应该也看的这个方向的天。
裴渡攥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开了快一个小时,导航终于靠谱了一回,把他们精准地带到了城郊一片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
工地门口,一个老头坐在塑料凳上,捧着搪瓷杯,脚边卧着条瘦黄狗。
裴渡下车,黄狗立刻冲过来冲他狂叫。
你什么意思?裴渡退后一步,我长得像坏人?!!
它冲谁都叫。老头掀了掀眼皮,找谁?
沈酌走上前:秦师傅。秦广发。
老头的手一顿。
找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