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十一岁那年暑假回上海,本来是计划好要见一圈老朋友的,中学同学约了三场饭局,大学闺蜜要从北京飞过来看她,她妈和叶叔叔还排好了周末去崇明岛玩的行程。
结果宋执渊得了急性阑尾炎。
手术很小,但他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五天。
他是那种从不生病的人,从小到大身体好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那场突如其来的阑尾炎打乱了所有计划,他需要人陪,他爸妈都在北京走不开,他一个人住在VIP病房里,单人套间,带独立卫生间和陪护床。
她爸在电话里说“你去看看执渊,他一个人在医院里。都快订婚了,你懂点事。”她妈说“你自己决定,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按原计划见朋友。”
她去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去。
VIP病房,单人套间,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宋执渊躺在床上,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麻药还没全退,脸色很白。
他看见她进来,眼睛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今棠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过去看了看他的床头卡,又和护士确认了几句。
她做这些时极熟练,像她爸以前住院时她也是这样,一趟一趟地跑,把什么事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但她心里是不耐烦的。
一想到这个假期要耗在这里,就无端地烦。
她已经推掉了一整圈朋友,崇明岛也不去了。
她妈打电话来问,她只说“再看”。
她妈又说,你自己决定。
她当时想说,我决定不了。
可到底没讲。
那时太年轻,还学不会把“我不想去”说出口,只知道自己在生闷气。
宋执渊恢复得不错。
第二天精神就上来了。
他靠坐在床头,看她坐在旁边看电脑。
她带来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两本厚厚的案例分析。
她下个星期有面试,伦敦一家顶级的私募。
她能拿到这个面试,她爸托了些关系,但终面还得她自己上。
她不敢掉以轻心。
病房里很静,只有她敲键盘的声音。
宋执渊没吵她,她抬头喝水的每个瞬间,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安静的,带着笑意的。
现在像在称量什么。
她每倒一杯水,每扶一次床头,每出去接一个电话,他的眼睛都跟着她。
审视。
像在等她自己露出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