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又不是别人。听说金陵郡王家里也开了一家酒楼,果然海晏河清岁月静好。”
燕云祁倒是有些不以为意:“只怕金陵郡王这下更要捉襟见肘了。”
“何以见得?”
“这不明摆着,金陵郡王才有多少俸禄。不过虚名而已。”
“自然比不上殿下生财有道。”
“若儿说的孤像个奸商。”
“像——用的不够准确。您就是。”安若抿嘴偷笑。
话说金陵郡王新开的酒楼,在极乐楼和万悦楼面前那就不值一提。不仅地段偏远,门面窄小,布置的也就是那么回事,曲高和寡的,有钱人吧看不上这里的小里小气不够气派,平民百姓又不是谁都能消费得起,难得年节去一趟可能还是记账。
萧艾这间酒楼就只是楼上楼下,客栈酒楼于一体。楼上有几间厢房,楼下有一个雅间还有通桌。
大堂上挂着一副溪山行旅图还算值点钱,整体来说算是个干净清幽的小饭馆,不过落在燕云祁这种人眼里他的酒楼顶多算个面馆。偶尔有个富家公子踏进门来,也是挑剔一番:“这铺面是还没装修吧?铺子是刚刚盘下的?”
萧艾倒是勤快,铺子里他还是很上心的,大堂摆着字画,小二招待人也很勤快。茶水点心也是备足了的,只是在这纸醉金迷的洛阳城内显得太过普通了。他的三姨娘邓染也很勤快,替萧艾抛头露面的打点。
“这位公子,小店新到了……”邓染话没说完那富家公子就觉得扫兴:“中堂之上居然挂一副赝品……”那人说完摇了摇头就迈步出门去了。
邓染不禁有些气馁:“这可怎么是好,开业一整天了,一个客人都没有。”邓染给自己倒了一杯茉莉花,小口小口的品着茶叶的芬芳。
突然,有一个浑身脏污披头散发的人跌跌撞撞的进了邓染这间酒楼。
“这位大姐……我能不能讨口水喝。”
那人看不出面容,衣裳也是灰尘和血污脏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邓染毕竟也是闺阁女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先是一惊,随后意识到这人可能是个叫花子,或者流民。
“稍……稍等……”邓染有些惧怕。反正这些茶水点心过了今天也该被丢掉了。
“谢谢大姐。”邓染倒茶的时候,那个叫花子就直愣愣的盯着她看——她猛的想起,这一脸苦相的女人是萧艾那个负心汉新娶进门的姨娘!
那叫花子竟然是安阳!昨天,那两个负责看守安阳的汉子看安阳快断气儿了,他们为了过个消停的十五就把她扔在城外雪地乱葬岗,心想冻死她算了。那两个人走了以后,安阳才一步步挪回来,这点路她走了一天一夜……没想到她找了个小门脸的饭馆希望有些残羹剩饭给她也好,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萧艾的女人,她无比的恨!
“你,你干嘛这么看我!来人,来人!”
安阳原本是倚门而坐,没想到看到了邓染过于恼恨居然站起来了,摇摇晃晃奔她而来。
“你,你别过来!来人啊……”
府上的家丁这才闻讯赶来。把安阳驱逐出去:“去去去,哪来的拧丧种丧门星,臭要饭的,这也是你能进来的!”
元宵灯会,最别开生面的还是万悦楼,许是白天见了新开张的极乐楼那种阵仗存心叫阵呢。就连林清欢也是别出心裁上演了一出月里嫦娥的新舞蹈,来对极乐楼的洛神赋。
林清欢一身洁白的舞衣,水粉色的水袖轻抛,似乎要乘风归去……她身量纤纤,舞姿轻盈,无数的歌姬用宽大的水袖,遮挡她的身姿,因着是元宵佳节花市灯如昼,那些光亮成就了她的影子舞,清扬的舞曲,轻快的拍子,一下一下落在所有人的心田……
“殿下,林姑娘如此美貌,你怎么舍得她沦落风尘?”安若说话的间隙,突然间她见到舞台周围有花朵徐徐绽放,她水袖轻抛,无数花瓣随她起舞,如梦似幻……
这洛阳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只是京兆尹大人就有些焦头烂额了。他原本也是在极乐楼定了席位,他这人不贪财,不好色也不爱耍钱,唯独好酒,这听说极乐楼不仅菜式新奇闻所未闻,更是有那可遇不可求的百果酿……早就勾的京兆尹陈大人酒虫都出来了,今日原本是没有公务的,可是作为京兆尹他还是要来此例行公事的。没想到门外就有人告状——京兆尹只能换上官服,心里却期待着但愿还能赶得上痛饮美酒。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宣威将军燕云裕被歹人伏击。”
杜大人眉头一皱,这事儿还真挺麻烦,如果只是个宣威将军区区四品也就罢了,若是打死打伤的还能压下去,顶多出些抚恤或者私了,可是这人是燕云裕,虽说陛下把他堂堂靖王之尊贬为庶人,可毕竟血浓于水,更何况陛下这分明就是有意让他和太子相互制衡,若是他遭遇什么不测,那么自己是不是还能卖太子一个人情?将来他登基自己也能得些好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