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述转过身,面朝向大剧院外,红毯从舞台铺开到剧院外的台阶上,台阶两侧围满了观众和媒体,有人看到她,举起了相机。
“今天我有演出。”
她的声音几乎平静到没有起伏,可林知意知道,她不过是在强忍。
“警局案件调查需要,还请您配合。”电话那头,语气不留任何商量余地。
居述不再试图商议,而是直接挂了电话,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几乎没有声音,王明心急如焚。
“居指挥,还有三个小时,演出就要开始了,您真的要去吗?”
居述沉默地朝剧院外走去,王明勉强挤出的笑容僵在脸上,林知意匆匆跟在居述身后。
在即将走到门口时,居述偏过头,凑近了一些,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林知意听不清说了什么,却见王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而后居述头也不回,走出剧院。
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林知意差点睁不开眼睛。
“居述!演出即将开始,您现在离开是否意味着演出需要取消?”
居述踩着高跟鞋走下台阶,剧院的保镖替她在前面开路,有个记者冲到了最前面,话筒几乎戳到她的下巴。
“居述!因为你个人的事导致演出取消,影响整个乐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居述了停下来了,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她看着那个记者的眼睛。
“演出不会取消。”
居述快步走下楼梯,脚踝差点崴了一下,被林知意扶着走进出租车里,将闪光灯隔绝在车窗外面。
居述扶着门把手,额角滑下汗珠,林知意掏出随身携带的药,喂到居述嘴边,又扭开水瓶。
“没事的,居述,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汗珠滴进眼里,视线一片模糊,居述喝了一口水,本能地就要吞咽,尝到药片散开的苦味,她一口吐了出来。
林知意先是用纸巾给她擦嘴,居述擦掉嘴角的水渍,碎发散下来,头发凌乱的缝隙里,她眼底泛红,正看着和司机道歉的林知意。
高跟鞋重重踩在瓷砖上,办公区的几个人纷纷抬起头,有几个对她的闯入面露惊讶,似乎没想到她会过来。
居述没分出半点眼神,径直走向角落的办公桌,男人身穿便装,坐在座位上,平静地看着她走过来。
她站定在男人面前,手掌按在笔记本封皮的那个姓名上。
“张远山,张警官,我们谈谈吧。”
两人没有去讯问室,来到警局二楼的露天阳台上,张远山没有发官方传讯令,而是私人号码,居述正是知道这点,才会直接找上门。
她的诉求很简单,让张远山撤回举报,今晚的演出不能取消。
“梁锐体内检出安眠药成分,这点,居女士应该比我知道的要更早。”
林知意想方设法买通人拿到尸检报告,可没有瞒过张远山,居述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张警官,你有针对我的时间,不如去找证据。”
张远山也不再装模作样,干脆收起笔记本,“居女士,您似乎很有信心,觉得自己做的事不会被发现。”
鞋跟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居述抱臂靠近,张远山能清楚看到她苍白的肤色,不只是脸,她的嘴唇也是白的,只有眼睛下面那一小片皮肤是红的,像随时会渗出血来。
“张警官觉得是我杀了梁锐,但你有证据吗?”
张远山摩挲着指腹,这是她第一次不加掩饰地表露出自己的厌恶和不屑,因为他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他忽然想起昨天茶水间,无意从同事口中听到的消息——居述是个音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