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气氛一直到两人回到客栈。时非转身打算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林子阳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当初受了伤,而且也的确不是你们对手。”
“大概我修炼一途比较有天分吧。”
时非颇无所谓摆了摆手,回到了房间。
做了一路的心里建设,她终于按下了一身懒骨头,决定不再和这个定时炸弹一般的命运之子一路。
知晓甚至参与过聚邪阵一事的妖族虽然不算多,但也还是有几个。蜘蛛精那残破的记忆中就出现过一个协助她完成阵法的妖族,似乎是那个魔族派来的手下。
林子阳已经对她有所怀疑,一但那个妖族出现,时非估计就得当场和他决裂了。
她总不能去指望那九十多点好感度吧?绝对分分钟掉到-50有没有!
好感这种东西永远只能拿来参考,毕竟它能升的有多高,就能降得有多低。
时非在管理局那仅有不多的几个小伙伴里就有一个太过相信好感度而被坑死导致任务失败。
典型的反面活教材。
她坐在房中圆椅上,想到行走的提款机就这么没了,一时有些惆怅。
街上不知哪家的猫仿佛应和她的心情,声声凄厉。
隔壁房间的林子阳同样也是心绪难平。留影珠中出现的影像一遍遍的刺痛着他的神经。
影像分为两段。
第一段,白依依抓来一个又一个村民扔入井中,好久之后笑意盈盈的停下手对着井下说了一句:
“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可以再抓些来给你。”
“暂时够了。”
井下传来的是林子阳无比熟悉的、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跃出深井,现出容颜,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助我完成封村之后,你要的东西我就会给你。”
谈话间突然听到一声呜咽,两人齐齐看了过去,只看到了一栋将倒不倒的茅草屋。
那张他熟悉的脸挂起一抹不屑的淡笑,抬手将茅屋掀飞,露出了藏匿在茅屋中的不断啜泣的孩童。
那张脸的主人勾了勾手指,孩童挣扎不断,满眼恐惧,泪流不断,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向她飞去。
林子阳不自觉握紧了拳头,看着她用仿佛看一只老鼠般的眼神看了眼那个孩童,然后便似乎失去了兴趣随意的一甩袖子,孩童便直直向着井中落去,良久传来一声闷响。
第二段似乎是偷偷录下,几乎看不清画面,只听见他所熟悉的那个声音与另一个尖细、嘶哑的声音在不断争吵。
“芮心,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赶快给我滚出去!”
“滚?好东西当然是能者居之。而且你要是被我杀了,这儿不就成了我的地盘了吗?哈哈哈…”
争吵了几句之后,打斗声与无辜遭殃的村民的哭喊哀嚎声便响了起来,林子阳呆怔的听着,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声音戛然而止,留影珠沉寂许久之后,林子阳慢慢抬起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唇角勾勒出讽刺的弧度。
良久,他拿起留影珠,打算去找时非当面对质。
即使他听师父说过留影珠不可能作假,他还是想要时非亲口给他一个解释。
万一留影珠能作假呢?万一有哪位能人巧匠做到了呢?万一画面中的人……不是她呢?
林子阳轻轻敲了敲时非的房门,没有得到回应。就在他想着时非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时,突然发觉房中没有半点声音。
林子阳有些不太愿意去想时非大晚上能去哪儿,只觉得一颗心在沉沉的往下坠,一直落到无底的深渊里。
周身真气流转,他细细感应了一阵,终于觉察到了空气中残存的属于时非的那抹几乎快要消散的妖气。
他运起身法,急急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