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去了厨房,帮厨娘们提了两趟水,顺便摸清了每日三餐的送饭路线和时辰。
然后他去了花圃,跟管花草的老园丁聊了半天,了解了后花园的布局。
一圈走下来,沈府的大致格局已经在他脑中形成了一幅清晰的地图。
前院是外务区,他可以自由出入。
中庭是缓冲带,日间无事不得逗留。
内院是女眷禁地,以垂花门为界,未经传唤不得入内。
后花园是唯一的例外,它位于整个宅院的最北端,与内院相邻但并不直接相通,男仆在特定时辰可以进入打扫维护。
后花园。
萧逸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
老园丁告诉他,大夫人每日傍晚都会去后花园的池塘边喂鱼,风雨无阻,雷打不动。那是她一天中唯一走出内院的时候。
申时三刻。
萧逸拎着一把扫帚,推开了后花园的角门。
他给自己安排的理由无懈可击:新来的家丁主动打扫后花园的落叶,勤快,本分,挑不出半点毛病。
后花园比他想象中更大,也更精致。
曲折的回廊将一片片花木隔成不同的区域,有竹林、有梅圃、有芭蕉丛、有紫藤架。
园中央是一方半亩大小的荷塘,此时正值盛夏,荷叶田田,碧波之上浮着几朵粉白色的莲花,清香阵阵。
荷塘边有一座六角凉亭,亭中石桌石凳,打扫得纤尘不染。亭旁种着一株老桂树,虽然还不到花期,但枝繁叶茂,投下一大片凉荫。
萧逸选了一个距离凉亭约莫二十步远的角落,开始不紧不慢地扫落叶。
他扫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垂花门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萧逸没有抬头,但他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来人的轮廓。
先出来的是两个丫鬟,一个十五六岁,一个十七八岁,都穿着嫩绿色的比甲,手里捧着鱼食盒子和帕子。
她们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小声说笑着什么。
然后,她出来了。
萧逸的手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自己正在扮演一个本分的家丁。
苏婉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交领褙子,外罩一层轻薄如蝉翼的烟灰色纱衫,下身是一条水青色的马面裙。
发髻高挽,斜插一支白玉兰花簪,耳坠是两颗水滴形的翡翠,随着步伐微微晃动,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白净如玉。
她的面容精致到了近乎不真实的程度。
远山含黛的眉,秋水含情的眼,鼻若琼瑶,唇似点绛。
但她的表情是冷的,眉眼之间笼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像一尊供在高台上的白瓷观音,美则美矣,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这张圣洁端庄的面孔之下,却长着一副让人血脉偷张的身体。
月白色的褙子勉强束住了胸前那两团饱满的弧度,但每一步走动间,那对浑圆的丰乳仍然在布料之下微微颤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纤细的腰肢被腰带束成了不堪一握的弧线,将上下的丰腴衬得更加触目惊心。
而当萧逸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动时,他的瞳孔倏然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