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他回过神来,低头在她的发顶亲了一下,“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哪句话?”
“你说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遇到了我。”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柔而低沉的调子,“可是你想过没有,我只是一个家丁。在这座府里,我连跟你站在一起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也没有资格。”秦霜轻声说,“我虽然是姨娘,但你知道的,我这个姨娘跟街上捡来的有什么区别?当初要不是老爷在路边看见我快饿死了,动了恻隐之心把我捡回来,我连骨头都烂在苏州城外的乱葬岗里了。”
“别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她的手指停在了他胸口的位置,轻轻按了按,“在这座府里面,我跟你其实是一样的人。都是没有根的浮萍,被人随手捞起来放在了一个盆子里,看着像是有了着落,其实随时会被人倒掉。”
萧逸沉默了一会儿。
秦霜说的没错。
在这座沈府里面,他和她确实是同一种人。
最底层的,最容易被抛弃的,最没有话语权的。
区别只在于他不甘心停在底层,而她已经认命了。
“霜儿。”他开口叫她。
秦霜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平时叫她“秦霜”或者“霜姨娘”,只有在两个人最亲密的时候才会叫她“霜儿”。
这个称呼像一颗糖一样甜到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嗯?”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离开?”她愣了一下,“去哪里?”
“去一个不用看人脸色的地方。不用等着一个不在乎你的男人偶尔想起你,不用在这座大宅子里一个人从早坐到晚,不用整天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赶出去。”
秦霜沉默了很久。
“我想过。”她最终说,“刚来的头一年,每天晚上都在想。想着要是能攒够银子,就悄悄走了,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开一家小小的绣坊,靠自己的手艺吃饭。”
“后来呢?”
“后来就不想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苦涩也有释然,“我一个女人家,没有银子,没有路引,没有亲人,就算走出了沈府的大门,又能走到哪里去?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罢了。”
“如果……”萧逸的手指从她的腰窝滑到了她的脊背上,沿着她脊柱的凹陷慢慢往上抚摸,“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带你走呢?”
秦霜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
烛光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了一道锋利的轮廓线,从额角到鼻梁到下颌,每一处都俊美得不像话。
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在他微微弯着嘴角的时候若隐若现,配上那双在暗淡光线中依旧锐利的星目,整个人看上去既温柔又危险。
“你说真的?”她的声音里有不敢置信的颤抖。
“现在还不行。”他实话实说,“但总有一天会行的。”
“你……你打算怎么做?”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揽紧了一些。
他的手掌从她的脊背滑到了她的臀部,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杏色寝衣轻轻揉了一下。
那团紧致的臀肉在他的掌心里柔软温热,像一只刚出炉的小面包,手感细腻得让人爱不释手。
秦霜被他摸得身子一软,但她没有沉溺于这种触碰带来的酥麻感,而是盯着他的脸不放。
“你心不在焉。”她轻声说。
萧逸的手指停了一瞬。
“你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秦霜的目光很安静,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温柔到让人心酸的了然,“你的手在摸我,但你的眼睛看的不是我。你在想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