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她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得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在这座府里面,我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个人。我是被捡回来的,我的命是老爷给的,我连自己值几两银子都不知道。你对我好,是我赚到了。你对别人好,那是你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霜儿……”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她抬起头,目光在烛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像两汪浅浅的溪水,“你以后不管做什么,不管走到哪一步,不管身边有多少人……你还会记得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卑微了。
卑微到萧逸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
他的手从她的臀部移到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了她柔软的发丝中,将她的头轻轻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会。”他说,“我不会忘记你。”
秦霜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上面,耳朵正好抵着他心脏的位置,能听到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声。
“那就够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他胸腔里传出来的回音,“只要你记得我,我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是什么意思?”
秦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气。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接近主母,我可以帮你。”
萧逸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只是微微低下头看了看怀里这个把脸埋在他胸口的女人。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帮你。”秦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主母每隔几日会在戌时之后去后花园的池塘边散步,那个时辰后花园没有人。她喜欢一个人待着,不让丫鬟跟。如果你想找她说话,那个时辰去是最合适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的房间正对着通往后花园的那条小径。她每次走过去的时候,我都能从窗子里看到。”秦霜的手指在他胸口攥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还有……主母房里用的熏香是上等的檀香,但她偶尔会换成茉莉香。换茉莉香的那天晚上,她的心情通常比较好。如果你要跟她说什么重要的话,挑她用茉莉香的日子去。”
萧逸的手指在她的发丝中缓缓摩挲着,心里的转轮却转得飞快。
他没有想到秦霜会主动提供这些信息。
她不仅没有因为他心想别的女人而生气吃醋,反而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铺路。
这种无条件的奉献和臣服,比他用再高超的手段都换不来。
“霜儿。”他低声叫她。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秦霜把脸从他的胸口微微抬起来一点点,刚好够他看到她的眼睛。
那双杏核眼在昏暗的烛光中湿润而明亮,里面装着一种他在别的女人身上从未见过的东西。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她说,“在这个世上,除了你,没有人在乎我是死是活。我娘在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遇到对你好的人就跟紧了,哪怕他的心不全在你身上,能分到一点就是赚了’。我觉得她说得对。”
“你不怕……万一出了事?”
“怕。”她老老实实地说,“但比起你不要我了,出事不算什么。”
萧逸低下头,将嘴唇贴在了她的额头上面。
他在心底盘算着刚才秦霜透露的那些信息。
苏婉若戌时后独自去后花园散步,不带丫鬟。
她心情好的时候用茉莉香。
这些细节都是他靠自己很难在短时间内掌握的,秦霜的房间位置恰好给了她一个天然的观察窗口。
他原本以为秦霜只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一个可以让他放松警惕的温柔乡。
但现在他发现,她还可以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一个安插在西厢房的、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