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开完又一个关于质检风波的紧急会议后,沈御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
新出现的媒体质疑虽然暂时压了下去,但那种被暗中窥视、随时可能被翻旧账的感觉,像一层薄薄的蛛网粘在皮肤上,拂不去,甩不掉。
她坐进车里,闭上眼睛,吩咐道:“回公司。”
车子平稳地驶入环路。
晚高峰尚未完全到来,车流匀速移动着。
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混杂着会议留下的紧绷感。
沈御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的脚上——今天穿的是一双深酒红色的麂皮高跟鞋,鞋跟不算太高,但站了一下午,脚踝还是泛着酸。
她忽然想起上周车上的那一幕。
一个念头毫无阻力地浮了上来,反正她也确实脚酸。反正这样架着舒展一下,确实舒服。她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宋怀山专注开车的侧影。
这想法简单、直接,甚至带点理直气壮的实用主义色彩。
沈御几乎是带着一种“解决问题”的心态,身体微微向左侧倾斜,然后,再次抬起了左脚,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前排副驾驶座椅的靠背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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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比上次更随意,更熟练,仿佛这已是一个被验证过的、有效的“放松姿势”。
几乎是同时,她看到宋怀山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他的呼吸,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似乎漏跳了一拍。
果然。
沈御心里那点因为疲惫和压力而生的烦躁,奇异地被一丝微妙的掌控感抚平了少许。
她甚至没闭眼,就那么靠着,目光淡淡地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任由那只脚放松地搁着。
车内陷入了熟悉的、粘稠的安静。只有引擎声和窗外模糊的车流噪音。
这一次,宋怀山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在车子驶过一个路口,路况变得更为顺畅时,他略显紧绷的声音试探性地响起,比上次多了几分努力克制的勇气,但尾音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沈总……您是不是,脚又不太舒服?”
沈御的视线从窗外收回,透过车内镜,与镜中他飞快抬起又迅速垂下的目光对上了一瞬。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几不可察地,用搭着的脚尖轻轻点了点座椅的皮质表面。
那是一个默认的信号。
宋怀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内容却直白得让沈御都微微挑眉:
“上次……我太笨手笨脚了。这次……这次我准备了,应该能按得好一点。您……要不要试试?”
沈御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发白的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新奇。
这个平日里木讷到几乎隐形的人,竟也会主动提出要求,尽管这要求卑微得依旧像是乞求。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架着的脚,朝他那边,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寸。
这个动作,在宋怀山眼里,无异于最清晰的许可。
他甚至没等车完全停稳在下一个红灯前——车子刚减速滑行,他便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动作有些急,但异常小心地转过身,半跪在前排座椅上,面朝着后座。
距离更近了。沈御甚至能看清他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和他眼中那种近乎灼热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