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
在他蹲下身处理水渍的瞬间,在他抬头看向她脚的瞬间,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依旧带着一如既往的凝视。
仿佛她的脚是他的领地,不容任何外物侵扰。
那丝情绪消失得很快,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沈御知道不是。
会议继续。
沈御一边和李主任交谈,一边却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感受着来自门边的那道目光。
宋怀山又在做记录,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但他的坐姿……和平时不太一样。
背挺得笔直,肩膀微微紧绷,握笔的手指也比平时用力。
他在克制。
这个认知让沈御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转变成一种微妙的掌控感。
她知道他在看,即使他没有抬头,他的注意力也一定有一部分,系在她的脚上,系在她那双深蓝色的高跟鞋上。
当李主任说到一个数据,需要翻看文件时,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沈御借着这个空隙,身体微微向左倾斜,然后,极其自然地,翘起了二郎腿。
左腿优雅地搭在右膝上,深蓝色的高跟鞋悬在半空,鞋尖随着她无意识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这个姿势她经常做,无论是在会议室还是在办公室。
宋怀山停下了记录的笔。
虽然只有一瞬间——他很快又重新低下头,笔尖继续在纸上移动。
他在看。
即使他立刻移开了视线,即使他强迫自己重新专注于记录,他的注意力也已经被彻底打乱了。
沈御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心里的挣扎——想再看一眼,却又不敢;想沉浸在那幅画面里,却又必须维持表面的平静。
她心里那点因为早晨他的“得体”而产生的失望,此刻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恶作剧般的满足感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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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没有放下腿。
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听着李主任的汇报,偶尔点头,偶尔提问。
深蓝色的鞋尖随着她的动作,继续轻轻晃动着,像一只慵懒的、却精准地悬在猎物上方的蝴蝶。
会议又持续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他的记录比平时慢了些,偶尔会出现短暂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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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水时,他走到她身边,动作依然稳当,但放下水杯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那只悬在半空的脚。但越是控制,就越是暴露。
终于,会议结束。
李主任一行人起身告辞,沈御送到会议室门口。
握手告别时,她站在门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会议室里面——宋怀山正在整理会议记录,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但沈御看到了,在他起身收拾文件时,目光飞快地、贪婪地,在她还翘着二郎腿的脚上,停留了整整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