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阿姨周末来打扫时,她特意吩咐过“休息室我自己整理”。
其实她根本没整理,只是锁上了门。
好像锁上门,就能把里面发生的一切都封存起来。
可有些东西是锁不住的。
比如宋怀山看她的眼神。
从周六开始,宋怀山恢复了往常的作息,准时出现,安静工作,恭敬得体。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微微低着头,视线垂落在地面或文件上。
现在他会看她,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顺,但沈御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某种东西——一种等待的,观察的,甚至带点审视的意味。
他在等她给出反应。
等她定义那天夜里发生的事。
等她决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个认知让沈御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她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自己定义一切。
可现在,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那夜,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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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对宋怀山的看法,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在她眼里,宋怀山是透明的。
一个沉默的、忠诚的、有着奇怪癖好但无害的影子。
她看得透他——他对她痴迷,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他甚至为她杀过人。
他是她可以完全掌控的工具,是填补她失去王小川后情感空洞的替代品。
但现在,那道透明的屏障好像裂开了。
她看到了他的另一面:粗暴的,有攻击性的,甚至有点……残忍的。
那一耳光扇下来时的狠戾,按住她时不容反抗的力道,还有那些羞辱性的话语——那不是她熟悉的宋怀山,却又真实地出自他之口。
那个永远迷恋她、仰望她的影子,好像突然转过身,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侧脸。
而这张侧脸,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点害怕。
不是害怕他会伤害她,而是害怕自己再也看不懂他。害怕那个她以为完全掌控在手中的人,其实有着她无法预测的深度和暗面。
“沈总?”
敲门声和声音同时响起,把沈御从思绪中猛地拽回现实。
她迅速调整表情,坐直身体,声音恢复一贯的平稳:“进。”
门开了,宋怀山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两粒白色药片——是她每天要吃的胃药。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摆得很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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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办公桌旁,将托盘轻轻放下:“该吃药了。”
声音很轻,很自然,和过去七个月里的每一天一样。
沈御“嗯”了一声,拿起药片放进嘴里,就着温水吞下。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宋怀山站在一旁,等她吃完药,才开口汇报:“九点半的部门例会照常。下午两点,您约了‘臻品’的刘总谈联名合作。晚上没有安排。”
“知道了。”
汇报完毕,宋怀山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被水浸湿的那几份文件上:“这些……需要我拿去复印室重新打印吗?”
“不用。”沈御说,语气不自觉地有些生硬,“我自己处理。”
宋怀山点点头,退后一步,却没有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