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皓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放着一只纤细的女士手表和一杯水。
记忆慢慢浮上来,昨晚兰老师请他吃饭,结果自己喝了不少,喝的烂醉如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徐皓坐起身来,发现身上搭着一条薄毯,走出卧室,客厅里弥漫着咖啡和煎蛋的香味。
兰婉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后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宽松针织衫,头发没扎,散在肩上,光脚踩在地板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徐皓出来,表情很平静:“醒了?”
徐皓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兰老师,昨晚真不好意思……”
“没事。”兰婉说着,将一碟刚煎好的蛋放在餐桌上,“我做了早餐,一起吃完再走吧。”
徐皓想说不用了,但看到餐桌上那盘热气腾腾的煎蛋和两双筷子,还是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牛奶煎蛋,还有几片烘过的吐司,很简单的早餐,但徐皓咬第一口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真饿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但不算尴尬,兰婉吃东西的姿态不紧不慢,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去。
“老师,你手艺真好。”
“画画的人,手一般都稳。”
“跟手稳有什么关系?”
兰婉抬眼:“煎蛋要翻面,手不稳会翻碎。”
徐皓被这个回答逗得笑了一下,兰婉没笑,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两人的目光隔着餐桌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吃完早餐,徐皓主动把碗筷收起来端到水池边。兰婉说:“放着就好,我来收拾。”
徐皓说:“老师你做了饭了,我来洗碗就行。”
他转身走向水槽时,脚底却忽然踩到刚才不小心滴在地板上一滩水迹,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徐皓本能地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但手抓了个空,整个人朝兰婉的方向栽了过去。
“哎……”
兰婉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徐皓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后背磕在木地板上闷响一声。
徐皓的脸撞在她颈侧,鼻尖埋进兰婉的头发里,洗发水的香味混着温热的气息涌进了他的鼻子,徐皓慌乱地想撑起身来,手往下一按,按在一团柔软的弧线上。
徐皓脑子里一片空白,隔着那层薄薄的针织衫,那只手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不自觉地收了一下手指,捏了一下。
“嗯……”
兰婉的声音从身下传来,短促,带着一点闷哼,她整个人绷了一下,腰微微弓起来。
徐皓猛地弹起来,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后退两步差点又滑倒:“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兰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他满脸涨红,脖子根都是烫的,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道歉,看都不敢看兰婉。
地板上的徐皓没有立刻动,她躺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着,过了几秒才侧过头,看向徐皓慌乱得几乎要夺门而出的身影。
她抬手理了一下被他撞散开的头发,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自己刚被他捏过的位置。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像惊,又像别的什么。
“没关系。”兰婉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她坐起身来,拍了拍裙摆,“注意点脚下。”
徐皓窘得说不出话来,只知道点头。
兰婉站起来,没有看他,拿着餐具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填满了厨房里的沉默,她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但水槽边沿上,她没有被水沾到的另一只手的指甲,轻轻掐进手心里。
……
接下来的几天,徐皓有点不敢见兰婉,每次课上下课他都是第一个走的那种。
但兰婉找他的频率却越来越高,工作室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有时候只是想叫他过去看看画,有时候是新的颜料到了一个人搬不动,有时候是她做了咖啡多了一杯,反正总有理由。
两个人一个喊得自然,一个推不掉,慢慢地徐皓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