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法力传音中,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迫切感也根本掩饰不住,这根本不像是一道命令,更像是一声在溺水中发出的求救。
传完这句话,洛玉衡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大口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那双迷离的眸子死死盯着石门,仿佛那是唯一的生路。
每一息的等待都漫长得像是一年,密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胸口那颗种子欢快的跳动声。
“咚、咚、咚”。
那种空虚感在等待中被无限放大,会不会没听到?会不会他睡得太死?还是说……他在犹豫?
一想到这种可能,洛玉衡的心就猛地揪紧了。
如果不来……如果他不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那不仅仅是得不到解脱的痛苦,更是一种自尊被踩在脚下的羞耻。
她都这样了,她都主动开口求了,如果还得不到回应……
“快点……”
她咬着唇,指甲在寒玉床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给本座……滚过来……”
……
此时的偏殿内,窗外的天色依旧是一片混沌的黑,只有远处天际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肚白,屋内没有点灯,昏暗一片。
苏清并没有睡,他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块早已凉透了的杂役腰牌。
哪怕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哪怕隔着那一层层阵法加持的石墙,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边传来的波动。
那是一种频率极高的、焦躁的、甚至是有些疯狂的灵力波动。
那是猎物在陷阱里挣扎的信号。
“呵。”
苏清轻笑了一声,手指在腰牌粗糙的表面上摩挲着。他在等,等那只高傲的凤凰低下头颅,等那位不可一世的国师放下矜持。
突然,一道神念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识海。
“苏清……过来……”
那声音软糯、甜腻,带着一丝哭腔,又带着一丝命令的惯性,哪怕极力想要维持威仪,但这四个字本身,就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狼狈。
终于忍不住了。
苏清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抹猎人得逞后的愉悦弧度。
比预想的还要快一点,看来那颗种子在她体内的生长速度,比他预估的还要好。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慢条斯理地将腰牌挂回腰间,又理了理衣袖。
这种时候,越是拖延,那边的煎熬就越深。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在摧毁她心理防线的一记重锤。
让她等,让她在那种求而不得的空虚中,一点点发酵出更多的渴望,直到她彻底失去理智,直到她忘记自己是谁。
苏清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眼底的狂热稍微冷却了一些。
“差不多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
脸上的那抹玩味和戏谑,在转身面向房门的那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从睡梦中惊醒的、惶恐不安的、忠心耿耿的杂役模样。
“吱呀——”
偏殿的门被推开,寒风灌入衣领,苏清缩了缩脖子,脚步匆匆地向着密室跑去。
他的步子迈得不大,却很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特定的节奏上,几十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他停在密室那扇厚重的石门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跑过来的样子。
“笃、笃。”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