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铁娘深觉明姐听见祝秉文这糟糕透顶的诊断结果后,应当是去报官了……
她有些许头疼,但却并不觉得这事儿为难。
里头,曹三巧的确是在生孩子啊!虽说现在这会儿还在要吃的,还没有开始生。
但谁能说她生产不艰难?
不艰难能生这么长时间?
祝秉文那张脸五颜六色的,躺在床上,实诚大夫刘大夫亲自诊断出的受了内伤。
内伤这东西……老三他一直嚷嚷着不舒服、动不了,难道那些人还能叫老三改了口么?
她本打算等老三媳妇生完之后,家里不忙不乱了,再去找孙家的人算账的。
明姐这么一去也好。
一顿板子,苦役三到一年是少不了的了。
指不定,还能跟因为偷盗而被叠加了惩罚、苦役数目叠加到两年的张四郎作伴呢!
杨铁娘吩咐完,芙生将饭给曹三巧端过来后,祝家便重新投入了“曹三巧生产”这个大活动里头来。
当然,这个投入是除了芙生的。
今日晚间是不可能去出摊子了,但出摊的东西已经备了一部分。
明日卖便不新鲜了,刚巧那备了一部分的东西不算多,杨铁娘干脆吩咐芙生去铺子那边取回来。
顺便将菊生她们也叫回来——她和胡香娣不在,后头没什么新准备的糖水了,家里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不如回来呢!
叫外人瞧着,也能更显真切几分。
这边可谓是井然有序,随着芙生跑出院门的动作,一切仿佛进入了杨铁娘重新安排过的正轨。
而另一边,一样是奔跑的明姐,也到了她要去的地方。
衙门门口,那硕大的鼓旁。明姐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气息给调匀,便拿起了鼓槌开始敲。
她这叫击鼓鸣冤!
今日她本就穿了件水蓝色的褙子,配着白罗裙,因着颜色搭配的清爽的缘故,头上戴的是银饰。
唯一艳丽的,便是发髻上将那朵白色绢花挤得瞧不见的橘红色绒花。
可在跑来的路上,她早把那多绒花摘了,塞到随身荷包里去了。
如今的她脑袋上除了那些银首饰外,便只有一朵格外扎眼的的白色绢花,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便能看出她是个寡妇。
“咚!咚咚!!咚咚咚!!!”
心里头憋着气,明姐下手敲鼓的劲儿,也便大了许多。
被孙毛那么一个职业拿不出手、长相拿不出手、哪哪儿都拿不出手的腌臜人觊觎,本就要她恶心。
结果那腌臜人还把她三哥打成了内伤中的重伤,吓得她三嫂艰难早产!
这事情在她眼里就大发了。
她往衙门跑的时候,因为行为太过扎眼,本就吸引了不少人。
如今猛敲鼓一阵子,吸引的人就更多了。
胡香娣好不容易追上来,明姐都已经开始在衙门正大门中间一跪,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来,捂着脸哭起来呢!
“……青天大老爷啊!可要给民妇这个可怜寡妇作主啊!民妇斩衰三年的日子还没过呢!便有人觊觎、骚扰,将我三哥打成内伤,吓得我三嫂艰难早产!连我三哥买给三嫂补身子的猪蹄膀都不放过啊!民妇这个寡妇哭啊~~~”
胡香娣一瞅这架势——她这小姑子是来告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