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是,身量是,可那眼神深处的沉郁疲惫,以及对她、对孩子、乃至对这整个“家”的珍而重之,都截然不同。
她的夫君谢景钰,不是这样的,她的夫君…
她忽然有些茫然地发现,自己竟有些记不清,原先的夫君,每日归来,究竟是何种神情了。
他有过这么温和的姿态吗?
曾经有过一次讨好过她吗?
会记得她的喜好吗?
这些问题问出来,她自己都没有答案。也因此,她的身体,她的感觉,似乎都在趋于那个最不该的选择。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心是“动”的。
当清晨两个人无意识靠近,他的手臂虚虚环过来时,那温暖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竟让她贪恋那片刻的假象,甚至会在半梦半醒间,不自觉地蜷缩进去,好似两人早就是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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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惶恐如今,当她此刻躺在床上,听着水声哗啦,随着黑幕在房中笼罩下来,一股独属于“夫妻”的私密空间也诚然飘了出来。
一个在床上等待,一个在洗漱就寝,甚至,连那些缠绵悱恻的“章程”也好似如有画面地跃入脑海。
这股荒诞的期盼,不就是一对恩爱夫妻的缱绻日常吗?
恩爱。
这个词鬼魅般滑过脑海,让她浑身一僵,随即涌上更深的自我鄙夷。
林琼雪,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能将这种诡异错位下的平静,当成了夫妻情分?
这样想又把原本的谢景钰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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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何对得起身为母亲的这层身份?
巨大的羞耻与困惑交织,几乎将她淹没。她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自己心中那叛变的、可耻的暖流。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谢景钰带着一身凉意靠近床边,目光落在她背上,见她不为所动,便轻轻唤了一声。
“阿雪?”
林琼雪没有应,也不敢应。一应,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更怕泄露自己那不该有的心思,只能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谢景钰似乎等了一瞬,没得到回应,便不再唤第二声。
随着一声沉沉的叹息逸出,那一半的床榻也微微塌陷下来,隔着远远的距离,保持着他还该在的位置上。
随后,黑暗也覆盖下来,直到悠长平稳的呼吸声传入耳畔,林琼雪才悄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模糊一片,等到她适应黑暗,才迟疑着放平了身体,并且最终确认再没有视线射向她之后,才转头望向了身侧的谢景钰。
他似乎已经陷入梦境之中,嘴角抿着眉头微微蹙起,显然不是什么好梦。
你又梦见了什么绝望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