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钦煜没有乘轿,也没有带随从,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与沈河并肩走在长街上,褪去了皇子的矜贵,也藏起了那一身与年龄不符的狠厉城府,剩下少年人清瘦挺拔的身影
转过两条街口,一座气派恢弘的朱红府邸赫然出现在眼前,门前石狮肃穆,匾额上“晋王府”三个金字被雪衬得愈发耀眼
这里正是从前首辅杨骥垣的旧宅,杨骥垣倒台后抄家夺产,空阔的府邸转眼就被赏给了新晋封的朱钦煜
朱钦煜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沈河,眉眼间又染上了那点邀功似的笑意,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粒轻轻颤动
“公公,到了”
沈河抬头望向那鎏金匾额,神色复杂,作为后世人,他当然知道皇帝为什么挑中这个府邸给了朱钦煜
景祐帝擅于修道,最重阴阳平衡
阴阳为相,互为制衡
阳为君,阴为臣
阳为天,阴为地
阳为静,阴为动
阴阳相济,皇权永固
“君为天,臣为云;云聚云散,皆由风吹,天不动”
也许是感叹,也许是思虑日后处境,沈河冷不丁冒出这样一段话
声音细如蚊声,在风的呼号中,朱钦煜没有听清楚
“公公在说什么呢?”
朱钦煜凑近一点,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沈河摇了摇头:“没什么”
第24章殿下最重要啦~
如果让沈河用两句诗来形容杨骥垣,沈河会选择用这两句来形容他
直笔敢轻玄帝事,刚肠难避佞臣唇
作为大月王朝唯一一个被公开斩首的内阁首辅,杨骥垣身上有太多不容他活下去的点
他不识帝王心,力图恢复边疆,重振国威,却摸不透景祐帝怕花钱、怕边将专权的想法
他极度清廉,不贪财,不结党,相对比谢重阳贪得无厌,白维家族田产无数
杨骥垣不贪、不腐、不私蓄党羽
他不靠利益捆绑人,只靠皇帝信任和自己才干
他做人做事,只认道理,不认人情
满朝文武,没几个人真心念他好
当然了,他最大的死穴,就是对皇帝少敬畏、多轻视
景祐帝沉迷道法,他觉得荒唐
景祐帝让他戴道士的香叶冠,他公然不戴,还说“不是大臣服”
皇帝让他办的事,不合他意,他直接顶回去
皇帝生病、心烦,他不仅不安抚,还逼皇帝下决心复套
导致他成为了大月王朝第一个被公开处刑斩首的首辅
也是这一斩,斩出了景祐帝的威名,斩出皇权的至高无上,斩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