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想救皇帝,来得太晚了,还没进入,皇帝就出来了。
景祐帝目光缓缓扫过跪伏一地、神色慌乱的文武,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看看你们。”
“满朝朱紫贵,倒不如一只畜生。”
沈河:“?”
你踢诶木的骂谁畜生呢?
我救了你你还骂我?
底下的官员战战兢兢,卡壳了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谁特么的皇帝有难、底下官员就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叫“火德星君显灵“。
不去救火不去帮忙,一个劲儿的在那儿恭喜。
恭喜啥啊,恭喜皇帝快要死了还是恭喜皇帝羽化飞升啊?
为首的那个咽了咽唾沫,往前挪了挪膝盖:“陛下……臣……”
“停。”景祐帝打断了他,手腹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沈河的猫头,被他揉得耳朵都塌下去了。
景祐帝寒声道:“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
刚刚正开口的官员不知道皇帝突然念一句诗是什么意思。
按照大月律法,皇帝在某个地方受伤,知府、知县要戴重枷押在御驾前方沿路示众羞辱后殿前廷杖、削籍为民、发配边疆充军。
府县巡检、守衙差役、行宫值守吏目杖责一百流放。
扈从护驾主管武官下诏狱革职为民;普通随行六部中层文官罚俸三年降级调往偏远州县。
他们刚刚看火势那么大,以为皇帝会归西,没想到皇帝福大命大,被一只猫救了逃了出来。
按照他们对这位帝王的了解,他盛怒的时候会冒出一句头不着调的话让底下人猜。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景祐帝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要重罚还是不怎么追究。
景祐帝道:“朕方才在火里想,若是朕真死了,这大月朝,怕是就要变成你们的猎场了吧?”
“只可惜,朕这只'高鸟'命硬,没死成。而你们……”
他目光看向人群中站在前列的官员:“……你们这些平日里依附于朕的'良弓',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想把自己藏起来了?”
“陛下!臣等万死!臣等是一片忠心啊!”官员们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闷闷地响。
“忠心?”景祐帝嗤笑一声,咳嗽了两下,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他咽了回去。
“佛家讲六道轮回,说畜生道愚痴。可朕瞧着,这小家伙方才在火里,比你们谁都清醒。”
“它知道谁是主,谁是奴,知道该咬谁,该护谁。”
沈河:“?”
我是主,你是仆,谢谢!
阿弥陀佛……
嘴巴真欠,早知道刚刚烧死你算了。
“倒是你们这群自诩读圣贤书的人,修了一辈子的'人',关键时刻,连只猫都不如。”
“陛下息怒!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官员们哗啦啦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
“朕是真想把你们都杀了。”景祐帝沉声道。